莱依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人。光月御田。她在罗兰的纸上读过这个名字。光月刻字，历史正文的刻字人、罗杰的船员、白胡子的兄弟。

她以为他会是一把刀，藏在鞘里，等时机到了再拔出来。她以为他会是一座山，站在风暴里，不动。她以为他会是一棵树，根扎在土里，等春天来了再发芽。但不是，他在这里，在广场中央赤身裸体跳舞。

她看着他。他扭着腰，甩着手，跺着脚。汗水甩在地上，溅起来。她的纸片从袖口飘出来，贴在地面上，在人群的脚底下爬。纸片没有带回来任何心跳。这些人的心跳太平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希望。只有空。

艾尼路站在莱依拉旁边，看着那个人。他的金色瞳孔缩了一下。他的见闻色探过去，触到那个人的身体，又弹回来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烫了。那个人身上有东西。不是霸气，是别的什么。是火。烧了很久的火。烧了五年了。

“莱依拉。”他的声音很低。

“嗯。”

“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莱依拉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个人。他还在跳。手往天上甩，腿往地上跺，腰扭来扭去。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很小，被舞步盖住了。莱依拉听不见，她的纸片飞过去，贴在他脚边的石板上。纸片传回来的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

“撑住……撑住……撑到四年后……”

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跳。太阳下山了，灯亮了。广场四周的灯是纸糊的，光晕昏黄，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他还在跳。周围的人散了，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在灯光下跳。他的影子在地上转。

莱依拉没有走。她站在广场边上，看着那个人。艾尼路站在她旁边。

“莱依拉。”

“嗯。”

“他为什么要跳？”

“为了让人活。”

“谁？”

“他的家臣，他的百姓，这座城里的人。”她把斗笠往下压了压，“凯多拿他们的命要挟他。他跳一天，他们活一天。他不跳，他们就死。”

艾尼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个人。他的动作已经慢了，不像刚才那么有力。他的手甩不高了，腿跺不响了。但他还在跳。

“那他要跳到什么时候？”他问。

莱依拉没说话转过身，往巷子里走。

她走了。艾尼路跟在后面。广场上只剩那个人，在灯光下跳。影子在地上转，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