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莱依拉笑了一下，“所以每个岛都要停，每块石头都要看。”

“那不慢吗？”

“慢。但没有别的办法。”

艾尼路看着她把记录指针挂回舵轮旁边的架子上。“你不急吗？”

“急什么？”

“急着找到答案。”

莱依拉想了想。“急也没有用。这片海有自己的节奏。你越急，它越不让你走。”

艾尼路坐在甲板上，看着她掌舵。她的手很稳，眼睛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不怕吗？”他忽然问。

“怕什么？”

“怕找不到。”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怕。但怕也要找。”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找了，”她转过头看他，“那我就和那些把真相藏起来的人一样了。假装它不存在。”

艾尼路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片云纸。

“你能教我吗？”他问。

“教你什么？”

“找东西。看石头。认那些字。”

莱依拉看了他很久。

“你想学古代文字？”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找的东西，”他说，“我也想看看。”

上船的第十天，莱依拉开始在每天傍晚教艾尼路认古代文字。

她把空岛石碑的拓本摊开在甲板上，用手指着一个一个地教他。

“这是‘太阳’，”她的指尖点在一个圆形的符号上，“这是‘神’，”旁边一个更复杂的符号，“合起来就是‘太阳之神’。”

艾尼路盯着那些符号，眼睛一眨不眨。“怎么记住？”

“看形状，太阳是圆的，所以这个符号也是圆的。神在空岛人的写法里是带翅膀的，所以这个符号上面有两条弧线。”

“空岛人的写法？”

“古代文字有很多种写法。最老的在罗兰的纸上，比石碑上的复杂。石碑上的已经简化了。空岛人的文字是从石碑上演化来的，更简单。”

艾尼路把那个符号画在自己的手心里。“太阳之神。它是什么？”

“不知道。石碑上只说它会回来，没说它是什么。”

“回来了会怎样？”

莱依拉翻到拓本的另一页，指着中间的一段。“这里说，‘当钟声响起，太阳之神将降临，解放万物。’”

“解放万物，”艾尼路重复了一遍，“解放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东西真多。”

莱依拉笑了。“对。我不知道的东西比我知道的多一万倍。”

艾尼路没有笑。他看着那些符号，手指在自己的手心上一笔一画地描。

“我要学，”他说，“把所有不知道的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