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过光吗?她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了吗?
“喂,”他开口了,“你怎么知道那些字的意思是‘太阳之神’?你也懂古代文字?”
“不懂。”老人摇头,“但那个蓝海女人告诉我了。”
“她告诉你?”
“她走之前,在石碑前站了很久。我走过去,问她上面写了什么。她没有瞒我,她把那些字的意思一句一句说给我听。”
老人顿了顿。
“她是第一个愿意告诉我们的人。”
艾尼路沉默了很久。
“她去了哪里?”
“蓝海。”
“怎么去的?”
“云河。到云海的边缘,然后跳下去。”
“不会死吗?”
“不会,她的船能飞。”
船能飞。艾尼路想象了一下——一艘船从云河的尽头掉下去,掉进蓝海,像一块石头掉进水潭里。
他忽然想看看那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问。
老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露出缺了角的牙齿。
“我活了很久了。我见过很多来空岛的人。有蓝海人,有空岛人,有想找石碑的,有想找黄金的。你是第一个问这么多问题的碧卡人。”
“我不是碧卡人。”
老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蓝海人。”艾尼路说。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这么说。说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应该紧张,但他没有。他很平静。
老人看了他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他说,“不管你是哪里人,你都是没有翅膀的。在这片天上,没有翅膀的人只有两种——被嫌弃的,和让人害怕的。你想做哪种?”
“我想离开。”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响,笑声在森林里回荡。
“离开?去哪里?”
“下面。”
“蓝海?”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没有翅膀。到了下面,所有人都是没有翅膀的。”
老人不笑了。他看着艾尼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怜悯,不是好奇,是一种……理解。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也比我想的蠢。”
“什么意思?”
“聪明是因为你知道换个地方就能活下去。蠢是因为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找到自己。”
他转身走了。
艾尼路坐在石头上,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他没有听懂那句话。但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