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海流能把人从蓝海带上来,但没有东西能把人从空岛带下去。除非你跳下去。跳下去会死。他不想死。
所以他等。
他等的时候,继续在空岛走。他去天使岛,去山迪亚人的森林边缘,去那些没有人去的地方。他看,他听,他想。他学会了在云层中辨认方向,学会了用风贝制造小型的风,学会了用热贝生火。他不需要任何人教他——他看一遍就会。
他不是天才。他只是比别人更专注。因为他没有别的事可做。
那天他在森林边缘画画的时候,那个女人来了。
她是从蓝海上来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没有翅膀,走路的方式和空岛人不一样——空岛人走路轻飘飘的,像怕踩碎什么东西;她走路很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的头发是白色的,和空岛人不一样,和她见过的所有空岛人都不一样。
她说她叫赛尔温·莱依拉。她在找历史正文。
历史正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没有嘲笑他。没有叫他怪物,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翅膀。她只是蹲下来,和他平视,问他叫什么。
她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好奇,不是嫌弃,不是怜悯。是……平等。像看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这让他很不习惯。
他回到碧卡之后,一直在想她。
不是想她这个人,而是想她说的话。她在找历史正文,她在找“历史”。她在空岛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然后她走了。回到蓝海,回到她的世界。
她有自己的方向。
那他呢?
他坐在云崖上,看着远处的天使岛,想了很久。
他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想一辈子坐在碧卡的云崖上,看着别人的船来来去去。
他想下去。
他想去蓝海。
不是为了当海贼,不是为了找宝藏。只是想看看那片蓝色下面有什么。想知道那根拽着他胸口的线,另一头拴着什么。
但他不知道怎么下去。
所以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