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罗杰留在这里的，”甘·福尔说，“他说这是他从某个地方找到的。他看不懂上面的字，但他觉得这块石头应该留在空岛。”

莱依拉拿起那块石头，翻到背面。

背面上刻着几行古代文字。她盯着那些符号，心跳开始加速。

“……空岛……约定……钟声……太阳……”

和她在石碑上看到的内容几乎一样。

“他还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甘·福尔坐回石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上，“在世界的尽头，有一座岛，叫拉夫德鲁。那里有所有的答案。他要去那里。”

“他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甘·福尔摇了摇头，“他只说了这些。然后他走了。他和他的船员，骑着上升海流回到了蓝海。”

莱依拉把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些文字和她在石碑上看到的是同一套，但内容不太一样。石碑上的文字更像是一种预言，而这块石头上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提示？

“空岛有历史正文吗？”她直接问。

甘·福尔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有。”

“在哪里？”

“在森林里。”甘·福尔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远处一片深绿色的林海，“山迪亚人守护着它。他们不让我们靠近。”

“山迪亚人？”

“空岛的原住民。”甘·福尔的声音沉下来，“四百年前，加亚岛的一部分被冲上天空，山迪亚人就是从那块岛上来的。他们带着那块石碑，还有他们的信仰，还有他们的仇恨。”

“仇恨？”

“我们的祖先想要占领他们的土地。”甘·福尔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在这长久以来的战争中，自然积攒下了仇恨。”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你能让我去见他们吗？”

“不能。”甘·福尔的回答很干脆，“他们不会让你靠近的。他们连我都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石碑在那里？”

甘·福尔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她，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十年前，”他终于开口了，“我的父亲是上一任神。他试图和山迪亚人谈判，想把石碑借来看一看。山迪亚人拒绝了，他们杀了他。”

莱依拉没有说话。

“后来我当上了神，”甘·福尔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风吹硬了的岩石，“我没有去找他们报仇。但我也没有再去碰那块石碑。这块土地上的仇恨已经够多了。”

他把木盒子重新合上，放回架子上。

“你如果想找石碑，就自己去找。”他说，“我不会拦你。但我也不会帮你。这是你和山迪亚人之间的事。”

“谢谢你。”

“不用谢。”甘·福尔走回石椅旁边，坐下去，闭上了眼睛，“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石碑，告诉我上面写了什么。我也想了几十年了。”

莱依拉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她停下来。

“罗杰走的时候，”甘·福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敲响黄金钟。’”

“黄金钟？”

“空岛的传说。四百年前，山迪亚人有一口黄金铸成的大钟，就挂在他们的城市里。加亚岛被冲上天空的时候，钟声最后一次响起，然后就被埋在了云层下面。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莱依拉站在门口，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黄金钟。四百年前。加亚岛。

她想起在水之都时，汤姆给她看的那块木板。那个叫蒙布朗·库利凯特的水手，说他是从天上下来的。他刻在木板上的图案里，有一口钟。

“我记住了。”她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空岛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