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痛快。”汤姆笑了,“三天后来取。”
莱依拉把纸鹤号的钥匙交给他,转身准备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汤姆先生,”她回头问,“你听说过空岛吗?”
汤姆的动作顿了一下。
“空岛?”他把手里的工具放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考古学家。听说空岛上可能有古代遗迹。”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堆废料旁边,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抽出一块木板。木板不大,大概两个巴掌宽,表面被海水泡得发黑,但上面刻着一些东西——不是文字,是图案。
“你看看这个。”他把木板递给她。
莱依拉接过来。图案很简单:一片海,海面上有漩涡一样的线条,漩涡上方飘着一朵云,云上画着几座房子。房子的旁边站着一些人,那些人背上画着翅膀。
“这是什么?”
“十年前,有个受伤的水手漂到水之都,”汤姆说,“他就在这块木板上刻了这个。他说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但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木板边缘。那里刻着一行小字,不是通用语,也不是古代文字,而是一种莱依拉没见过的符号。
“他说这是空岛的文字,”汤姆说,“他让我帮他造船,造一艘能飞到天上去的船。我造了,但他驾着船出海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汤姆没有直接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雨还在下,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
“这片海上,什么都有,”他说,“鱼人岛在海下一万米,空岛在天上一万米。有人能活三百年,有人死了还能复活。你说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把木板塞回废料堆里。
“你要去空岛,就去找上升海流。这是那个水手说的,在伟大航路的某个地方,海面上会出现巨大的漩涡,然后水会往天上冲。跟着它,就能到天上。”
“去哪里找上升海流?”
“没人知道。它是活的,会自己移动。你要么运气好撞上,要么永远找不到。”
莱依拉站在雨里,把那块木板上刻的图案记在心里。
“谢谢你,汤姆先生。”
“谢什么?”汤姆笑了一声,“你要是真到了天上,帮我给那个水手上柱香。他叫蒙布朗·库利凯特。”
莱依拉点了点头。
三天后,纸鹤号修好了。汤姆确实没有多收她一分钱,船修得比她买的时候还结实。龙骨换了新的,船板补了,帆也重新绷了。船舱里还多了一根卷起来的绳子,粗得像她的胳膊。
“这是空岛产的绳子,”汤姆说,“那个水手留下的。比钢索还结实。你拿去用。”
莱依拉接过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死在天上,”汤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还年轻。”
纸鹤号离开水之都的那天,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运河的水面上浮着一层金色的光,贡多拉在上面滑过,船夫的歌声从水面上飘过来,听不清歌词,但调子很好听。
莱依拉站在船尾,看着水之都渐渐变小。
下一站,空岛。
但她还不知道怎么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