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邵衡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乖乖点头,“嗯。”
“云清,我能问你第一次是如何克服的吗?”似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全面,他又紧接着补充一句。
“就是在亲身经历那些危险后,是如何做回平常人的?”
话落,周围只有窗外风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而陆昀没有及时回答,原因有三。
一是在对方说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脑海里竟对第一次遇险的画面完全空白。
二是在此之前完成任务后,他只会带走当地的一捧土,算是当做他来过的证明。
至于其中遇到的危险,现在回想起来,好似每一刻都是生死决斗。
但要说如何做回平常人,这句话对他来说实则毫无意义。
三是他在思考,是该如何说出一个合理的谎言,还是告诉对方自己认为的事实。
“我要听真话。”
邵衡先声夺人,只因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他太过熟悉。
“这段时日你所看见的便是我作为平常人的样子,小郎君觉得如何?”说话时,陆昀一脸轻松。
听到这话,邵衡侧头回想,再度开口时眼神虽仍有些茫然,但是说出的话却明显是深思熟虑的。
“所以,做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就是平常该有的样子。”
陆昀没答,而此刻他也终于明白先前那三人为何没有接自己的话了。
眼见时辰将近,陆昀也不再催促对方进去休息。
发觉对方裹着被褥从内室走出,陆昀轻笑出声,也没阻止对方这个看似天真的举动。
“什么时辰了?”邵衡竟有些困了,打着哈欠问道。
听到身旁动静,陆昀收回落在地板上的视线,刚想回话却又立即伸手将对方拉向自己。
‘哧’的一声,在窗纸被破开的同时,方才二人落座的地方已出现一支黑羽箭。
而当他看到箭矢上那处熟悉的祥云标识后,陆昀脑海里的那根弦骤然一紧。
原来是那伙人!
‘咚咚咚’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白术一脸担忧地走进,见二人无事才终于放下心来。
“鹿蜀说听到这边有动静,让我赶来看看,还好你们……”
但白术看到云清手中的箭矢,以及面前那扇被破坏的窗纸后,没事二字却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了。
“这什么意思……挑衅?”
“不,”陆昀转身看向白术,“是对我的警告,目的是提醒我不要踏足玉州境内。”
“你在玉州有敌人?”
“是玉州有人忌惮你。”邵衡开口,指出问题关键。
陆昀叫箭矢交到白术的手中,“先前我去往-,也是这一伙人追杀,所以才会遇见江大娘子。”
“没想到他们还真是锲而不舍,竟还能提前知道我会在何处落脚,提前埋伏。”说完,陆昀轻哼了一声,一脸不屑。
“既如此,他们这次怎么不直接动手?”邵衡好奇又问,顶着一张小脸问出关乎人生死的问题。
视线从箭矢移到白术身上,陆昀大胆猜测,“恐怕是和你们一路才会收敛几分。”
“你是说那些人知晓我们的来历?”白术不敢深想。
可陆昀紧接着点头的动作,却让他即刻转身,“跟我来。”
二人刚跨出门,陆昀见对方招手,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当即蹲下身,侧头听对方耳语。
“这样的话,算不算我们救了你一回呀?”说完,邵衡迅速回身想要观察对方的表情。
可对方毫无变化的表情却又在意料之中,直到他转身,身后才传来对方小声说话的声音。
“不算。”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邵衡嘟嘴心想。
看到对方鼓起的两侧脸颊,陆昀无奈低头暗笑,果真还是个孩子。
二人进屋正巧听见白术在汇报方才的事情,于是屏风后很快便传来了萧三娘的问话。
“今夜既发生此事,那我便问一个问题,可否?”
“请问。”陆昀隐约猜到对方会问什么。
“你是否提出了退出?”虽是问话,但口吻却十分笃定。
陆昀注意到其余几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自然也少不了对此感到疑惑的邵衡。
“是。”
听到对方的肯定回答,白术不免又在心中暗叹:看来他的这份情感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那你可知……”
陆昀截断话语,“一切后果我都知道,我也相信我的能力,否则早在那个雨夜我便会曝尸荒野。”
“当然,也不会遇见你们。”
听他们大人说话,邵衡此前总是会一知半解,可这一次他却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为何要退出,是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