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儿肩膀明显缩了缩,她眸光轻闪,双眼中满是惊惶,眼底掠过一抹不甘的惊慌,状似无意一般瞥过何袅袅,只半垂下头,死死抿着唇,一副犹犹豫豫不敢说话的模样。
见状,阮夫人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只抬眼瞥了一目身侧的赵嬷嬷,赵嬷嬷即刻会意,上前几步站在人面前,用力抬起人的下巴,二话不说便是一个嘴巴。
“没听见夫人问话吗!”
何袅袅也未曾想到赵嬷嬷竟直接动了手,出于本能反应便想要开口求情,却被阮夫人一记冷眼瞪了回去。
挨了一巴掌,粟儿终于不敢再拖延,忙伏身在地,连连叩首,“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
“那就好好回话,夫人问什么便老实答什么,若再敢拖延,有的你苦头吃!”赵嬷嬷厉声呵斥。
“是......是,奴婢......奴婢平日的确是不曾进房伺候,但是......但是今日少夫人特意嘱咐奴婢进入进房伺候将军服药!”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何袅袅骇然站起身,满目都是不可置信,“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粟儿顶着红肿的半张脸,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流,眼中满满的都是委屈,看上去好不可怜,
“奴婢绝不敢胡言!方才少夫人临出门前叮嘱奴婢,说将军午睡还未起身,让奴婢拿着药在耳房里温着药,待将军醒了,便进去伺候将军用药,”
“你胡说!”
何袅袅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的丫头,编起谎话竟是张口就来,
“我是交代你在耳房温着药,但我分明说的是你将药送给墨离就是,何时让你进去伺候了?”
“你坐下。”
眼见得何袅袅听得这三言两语便失了态,阮夫人即刻出声,“你急什么!”
旋即又向门外扬了扬下巴,“给少夫人端杯茶来。”
阮夫人示意何袅袅不要再出声,随后才又向粟儿道,“你继续说。”
“奴......奴婢依少夫人所言在耳房侯着,没过多久听到房里有动静,便端了药进去,就......就的确是......是将军醒了,奴婢......奴婢......”
说到此处,粟儿却红了脸,迟疑着没有再说下去。
赵嬷嬷见状,便上前继续问道,“既如此,为何方才会如此衣衫不整,你进房之后,又做了什么?”
粟儿咬着唇,飞快地看了一眼一侧铁青着一张脸的裴珩,旋即死死垂下头,仿佛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到了此刻,何袅袅自然也想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丫头这般阳奉阴违,想来......这种事情,只肖稍想想也能明白了......
想到此处,何袅袅不禁抬眸去看裴珩,却没料到裴珩正好也看过来,眼底深处,还潜藏着一抹戏谑。
已能料到何袅袅想要说什么,裴珩掸了掸衣袖,干净利落道,
“她一进来,便宽衣解带,褪了衣衫爬了床,被我发觉,一把拽下去了。何袅袅,你还想知道什么?索性便一起问出来。”
“将军,求将军饶命啊,将军......”
被裴珩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粟儿再也忍耐不住,即刻放声大哭,“奴婢......奴婢也是......”
这一下,事情总算明朗,阮夫人一向治家严谨,最是见不得府里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更何况,还是丫鬟爬床这种丢人现眼的。
当下,她狠狠一掌击在手边案几上,
“你身为女使不安守本分,竟敢将外头那勾栏瓦舍的做派带进府里来,事发了还敢摆出这一副狐媚样子哭哭啼啼,是心底盘算着让主君心疼你吗?”
阮夫人愈说眉头愈紧,连带着语气也愈发严厉,“想爬主君的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阮夫人含着责备看了一眼何袅袅,厉声斥道,“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你是盘算着珩哥儿娘子是个好说话的,便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说及此处,阮夫人已是一脸嫌恶,“没皮没脸的东西,即刻拖出去发卖了,不要脏了我裴家的门楣!”
眼见粟儿就要被拖出去,她却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两个婆子,披头散发爬向何袅袅,一把抱住了何袅袅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