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符听闻,将手覆在了母亲的手上,“又说胡话。”
“如此每日能见娘亲,我便心满意足。”他覆在母亲手上的手掌握紧了些。
“会好好的。”
一时无言,有飞尘透过阳光漂过阿符眼前。窗外几声鸟叫,压枝而起。
阿符起身,关上了窗,将世外的嘈杂彻底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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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大街,思予一个人漫无目的游在街上,不知要采买些什么。
午时睡得浅,醒来得知阿符请了闲,于是便一人出来走走,也算醒神。
正从东边瞅了几匹布绢,又去西边看了几幅字画,囊中充盈,未消一子。思予皱着眉从字画铺子出来,实在是无他所喜。
再往前走,他正四处看着,却有一个乞儿从旁经过,看着也就几岁的年纪,只堪堪穿着件破衫,没着鞋袜。突然噗通一声倒了地,双目紧闭,唇色发紫。
周围行人穿梭,有驻足停看的,窃窃私语的,却无一人走上前来扶起他。
恰化思予走出不远,听声便回了身,见那小乞儿倒地,忙不经地奔过来,以臂为枕,将他坐扶起,又向旁近的客家讨了些水来,托碗喂下,那小童才悠悠转醒。
一面醒来,乞儿见到思予却是两眼放光。他声音哑着,说不出甚么。
思予问他饿不饿,那小童点头,于是思予扶着他站起,牵着他走向客家,要了一碗肉粉,加几个大包子,一并推到乞儿面前,叫他慢些吃。
那乞儿哪还听得进什么,也不管手脏,抓起包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又握筷嗦粉,最后索性端起盆碗,就着汤将粉面一并吞下。
思予斟了一碗茶到小童跟前,见他又框框喝下去,才就此做停。
乞儿咂吧嘴,似是意犹未尽。用破衣袖随意一抹脸,这才想起言谢。他思索一阵,半天没想到用什么词,最终只是对思予道:
“我阿爹找你。”
“你阿爹是谁?”思予问道。
“你跟我来就是。”乞儿下了桌,忙拉着思予就要往外走。还是思予先止住他,放了七枚铜钱在桌上,才随小童一起离去。
乞儿拉着思予从闹市出来,弯弯绕绕,一路上他对思予讲,阿爹让他出来寻思予,若是找不到,便不让他回去,也不给他饭吃。
他寻了思予三日,也饿了三日。说罢满眼都是委屈,思予听得也是无奈。
终于经过一处巷口,思予漠然地望向巷中,果不其然听到乞儿大声喊着“阿爹”。
巷中随即走出几道人影。
有一个思予面熟,是去见儒帮帮主时,在破庙外见过的人。
思予淡然看着他们逼近自己,面上突然现了惊慌,大喊着“你们要做甚么?”就这样被这群不怀好意者五花大绑,拐进了巷中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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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九尊堂,兵部所在。
几棵苍松屹立庭中,犹如兵卒。老尚书在厢房中打着盹,不谙世事。
兵部外郎葛参同兵部侍郎鹜齐殇共行于院中,手中各捧着数卷贴表,一个随和,一个肃穆。
倒是随和的那位先对身边讲:“鹜大人,我已见过令郎,当真出色,面面俱到啊。”
“他身体可好?”鹜齐殇不接葛参的奉承,转而问道。
“令郎言之家风和睦,后母照料有加,身体已是痊愈。”
“如此……”鹜齐殇顿了瞬息,后又出声道:“有劳葛大人。”
“无妨无妨,一桩小事而已。”葛参呵呵笑道,状似无意地又开口:
“听闻最近刑部那边参鹜大人您的薄状又多了几封。”
“君子立于天地,何惧小人之威?”鹜齐殇看葛参一眼,生生叫他闭了口。
“忙去罢。”他说完,便带着贴表走进了屋内。
独留下葛参向着他的背影躬身行礼道:“是,鹜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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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郡官府,一洗尘宴上。
从京城下派而来,组织省考的大考官何豫喝得烂醉。衙守通判在旁又是夹菜,又是倒酒,姿态放得足够低,面上赔笑挤出褶皱,手中酒壶不停,却不沾酒,只是倒酒,一杯又一杯地送入何豫口中。
这一夜何豫被哄得飘然,一杯下肚,终是不能再强撑。直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两位大人盛情难却,何某感激不尽。”
见状如此,李通判腆着肚子放下了手中酒壶。眼神示意身边的衙守,于是见他从檀木盒中拿出一卷纸文交由到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