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表演中徐家班出力不大,可有了奖赏自然也不能忽略了人家们。
贺紫时道:“一会儿让他们签下契约,免得后面再起争执。”
“啊呜啊呜。”“啊呜啊呜。”此起彼伏的驴叫声掩盖住了几人的说话声。
越靠近四脚兽,臭烘烘的味道就越发的冲鼻。
“几位有何贵干。”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人懒羊羊的过来。
北城门混站多日,上驷院也成了人来人往的地方。
班主将赏契拿给那人看。
“东边驴厩里,盛大人安排好了,清点出共二十个给你们。”
说着,那官人还领着她们过去。
听着盛大人三个字,贺紫脸色凝重。
时下的大殷实在不算闲暇,这样的事情他也会管吗?
刚刚的尸体也是这样,之前的宴席同样是,未免有些巧合了吧?
还有,他们有半分感情吗?
穿书前,顾侯是太上皇的人,他们勉强算是仇敌,
穿书后,也只有相敬如宾的已经不存在的婚姻。
悲痛欲绝哪里来?
东厩黑黢黢的,味道很重,贺紫时打高灯笼看。
驴骡并排在食槽后,满满当当的食槽,水也是,地面也没有水渍。
太干净了,干净的像是刚打扫过的,
这里养的可是不通人性的牲畜,怎么可能这样干净呢。
“驴骡平日里就生活在此处?大人是要一直在此公干吗?喂养驴骡的时候什么上值呀?”
贺紫时状似无意的接近了其中一匹,毛发柔顺,很亲人。
“卯,问这么多干什么?”
“上驷院不只是养驴骡,还有马匹,难道每一匹都这样亲切吗?那岂不是明日敌人攻城骑了我们的马也可以伤害我们的兵士了?”
绿色官人愣了愣,红着脸道:“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她对四脚兽不熟,也没怎么见过不错。可她熟悉人性,她看的出来对方眼里的敷衍和轻视。
官人拿把茅草给其中一只驴,
驴子碰了碰官人的手,一口口将茅草吃了进去。“你瞧,这不是吃的挺好吗。能吃能动就是好品种。”
“战马不在我这里培养,所以这里的牲畜没有那么大的攻击性。”许是一时间缓过来了,官人说话也中听了不少。
班主上前道:“赏契大人确定了吧。我们这就……”
“班主。大人,天太黑了,路不好走,我们一行几人还有个孩子,不太方便今夜带走,不如我们明日上午再过来?”
贺紫时说着还把站在一旁呆愣的童童拉着往回走。
一时间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就拖着,之后再做决定。
他们刚走没几步,绿袍人就有些急了,追上来,螃蟹似的挡住路:“不行,今晚必须牵走。”
童童抬起头天真的问:“你说啥?”
“今日,必须要牵走。”
“啥?”童童又问,还往前走了几步。
有些不太礼貌了,可一个孩子,谁还能一直抓着个孩子不放呢?
童童话音刚落,绿袍人便朝着童童的方向扑去,“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说话你……”
“呜呜呜。”童童向后倒去,本以为会碰到硬硬的地板,可没有。
屁股下面软乎乎的,只是手掌热的很,“烫烫。”
“血腥味儿,你们有谁受伤了?”
“贺姐姐,你的手。”
四处都有人打了灯笼过来,贺紫时的手掌上遍布狰狞的鲜血色液体。
“快活动活动看看骨头。”
“啊,疼,疼。”
“他还是个孩子,你多大了。还有,怎么就不能听不明白,多问一句。”班主厉声问。
“我受了伤,他也受了惊吓,过几天我们还要给小王爷,盛大人府演出呢,你说怎么办。”贺紫时站起来往前走,顿时鲜血淋漓的满地都是。
“我们六个人,怎么可能带回去二十匹畜牲,还有,东槽怎么这么干净,牲畜自己会打扫?食槽也满满当当,他们自个儿不吃不喝,都等着人喂?”
疼痛下,人的理智总是更敏感,她反应过来了,吃喝,磨人这是动物们最基本的表现,并不需要什么技术。
绿袍人显然没料到,几个三教九流不仅难缠,敢冲撞官员:“上面交代说东槽的就是给你们的。”
“踢皮球呢。你家上司是谁,让他出来。”
“我,我没有。”
“现任上驷院卿张渔,你是说居家养老的张大人,在刚接到赏赐之后,并没有核对,查问就下发了指令吗?”
赏赐也不是随便赏赐的,谁赏了谁,赏了什么,等级,物料都是有流程的。
这个原书中提了几句,不太重要,没想这里用上了。
“小人不才,和张大人正有些渊源,明日我去拜访张大人后再过来吧,怎么,也是他的地界儿不上门不礼貌的。”
贺紫时抱起童童,抹着眼泪往外走。
官员懵懂,一边想要把人叫回来,一边又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认识顶头上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