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工程部工作的时候,佐伊拉最讨厌钻通风管道,嫌里面又脏又臭,而周行硕则最头疼模拟舱的精密维修,于是一个怕脏一个怕麻烦,两人一拍即合,每次有涉及通风管道的任务,佐伊拉就会主动拿着模拟舱的维修单来找他交换。
靠着替佐伊拉代班攒下的经验,周行硕对整艘舰船的通风管道布置已烂熟于心。他在管道里像一只灵活的鼹鼠,窜来窜去,前进速度极快。
身后陆陆续续有克隆人跟着钻了进来,周行硕充分发挥自己的主场优势,在管道的各种交汇区来回穿梭,不费多大力气就甩掉了大半追兵。
逃窜途中,他还意外捡到了一把不知道哪个克隆人掉落在管道里的粒子枪,周行硕也毫不客气,顺手揣进了腰间的挎包。
但周行硕依旧甩不掉该死的苏利文,苏利文多次参与过舰船管道系统的安全排查,对整体布局同样了如指掌。
苏利文仅凭管道里的回声就能精准判断周行硕的方位,还多次预判出他的前进路线,提前抄近路堵截。周行硕绕了好几个圈子,都没能把他甩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
身后来自苏利文的爬行声越来越清晰,周行硕明显感觉到,照这个速度,自己撑不到目的地就会被追上。
周行硕当机立断,放弃原定路线,就近寻找出口。前方不远处就是公共浴室的通风栅格窗,他卯足力气,用手肘重重砸向栅格窗,随后,周行硕身体一歪,径直从天花板上掉了下去。
“唔!”周行硕来不及调整落地姿势,正面朝下砸了下去。然而预想中的痛感没有传来,自己反而砸在了一个发出闷哼的结实身体上。
“谁啊!”季马的暴喝声随即响起,他本来正盯着天花板上的异响一路追到浴室,没想到人会直接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季马被迫承担了两个人的重量,直接摔在了地上,亏得他体格壮实,换个人恐怕会直接被砸晕过去。
他一把将身上的周行硕甩开,揉着后背坐起来,怒目圆睁质问道:“我说怎么头顶叮叮咣咣响个不停,一路跟过来,原来是你小子!说,你是不是也想跟着那帮疯子劫持伊卡洛斯号?”
季马说到一半,伸手就去摸腰上的枪袋,然而天花板上立刻又传来了更大的响动。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闪躲,可还是慢了一步。第二个从管道里钻出来的苏利文,把季马刚撑起的身子再次砸倒在地。
周行硕心里暗骂苏利文阴魂不散,但现在还不能让季马倒下,季马要是被砸晕了,自己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苏利文。
周行硕便趁机抬脚,用力踹在了苏利文的腰侧,硬是把人从季马身上踹了出去。同时迅速掏出刚才捡到的粒子枪,让枪口对准还没爬起来的苏利文。
苏利文被踹到一旁,季马也趁机撑着地面站起来。这一次季马有了准备,没被砸得太狠,和周行硕几乎是同一时间拔出配枪,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苏利文。
苏利文被两把枪同时指着,知道自己现在腹背受敌,自己的枪口也是指哪个都不对,便立刻冲着季马大喊出声:“季马你别被他骗了!最后一把秘钥就藏在周行硕的左臂肉里!他之前手臂一直肿着消不下去,根本不是什么后遗症,完全是因为秘钥卡在里面!”
话毕,苏利文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周行硕这边。
“什么?!”季马听罢,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条线索,之前医疗报告里周行硕左臂枪伤迟迟不愈的异常记录,以及苏利文盯着周行硕手臂看的古怪微表情…全都印证了自己的某个猜想。
季马想通后,便将枪口立刻从苏利文身上移开,和苏利文的枪一同对准了周行硕。
周行硕被两把枪同时指着,有些急眼了,没料到这两人不仅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打起来,反倒一起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他的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挑唆道:“你们俩指着我干嘛!我就是个墙头草而已!你们就算拿到我手臂里的秘钥,最后不还是要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不如这样,谁能说服我,我就带着秘钥投靠谁,还能多个人手帮你们弄死另一方!”
周行硕的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三个人各怀鬼胎,手里的枪就这么互相指来指去。
突然,公共浴室天花板上的红色警报灯亮起,全舰广播开始疯狂预警:“全舰最高等级警报!星舰外部防御系统已离线!检测到阈族附着于舰体外壳!重复,防御系统已关闭,阈族正在入侵!”
“成功了…教主成功了!”苏利文来回移动的枪口突然停住,随即爆发出一阵发自内心的狂喜,脸上的凶狠被近乎虔诚的狂热替代。
“该死!防御系统怎么会突然关闭?主指挥室难道出事了?!”季马脸色骤变,刚想追问,一阵啸叫的耳鸣却突然袭来,让他的话头被硬生生打断。
紧接着,周行硕也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和头疼,视野也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好在这种程度的精神影响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他猜测已经有阈族扒在了伊卡洛斯号的舱壁上,但数量应该不多。
一旁的苏利文同样受到了阈族精神攻击的影响,可他的表情却格外微妙,脸上有着本能的恐惧,眼底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喜悦与狂热,像一个畏惧神明的信徒,为了亲眼见证神的降临,甘愿主动引来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