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情况后，周行硕方才纠结了许久的身份问题，反而在心里短暂地和自己和解了，至少现在，自己身体里最重要的思考器官是自己原装的，而且听斯特莱的口气，在这俩人心里，自己就是原本那个周行硕，没有任何区别，更不是什么别人的影子。这么一想，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酸涩和飞醋，一下子也就烟消云散了。

与此同时，周行硕对路维定的印象发生了巨大的颠覆，心里还生出了些许后怕。路维定竟然能想出换脑这种疯狂的法子让自己醒来，可见此人的精神状态有多不正常。要是当初换脑手术失败了，路维定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恐怖的疯子，干出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周行硕原本还想郑重地对斯特莱这几年的照顾表达感谢，可眼下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自己抒情，外面随时都可能有情报处的巡逻兵经过，时间也非常宝贵。

周行硕便赶紧收住思绪，决定先谈正事，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分享出去，顺便也听听斯特莱的想法。

“先不说过去的事了。”周行硕压低声音，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规，急切道，“你刚刚趴在天花板上这么久，应该听到苏利文来了吧？他刚才敲我的舱罩，自己把身份暴露了。”

斯特莱脸上的笑意也立刻褪去，收起了失而复得的雀跃心情，整个人也跟着进入警惕状态。

斯特莱点了点头，话里带着一丝后怕道：“我全程都听见了，还好他没真的对你动手，不然我刚才可能没忍住，直接就跳下来把他解决了。”

说着，他还特意往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那里隐约露出一点金属反射出来的寒光，看大小和形状，应该是一把手术刀。

“其实我早就怀疑他了。”斯特莱眉头微皱，继续说道，“之前很多事都不对劲，可你和他的交集太多，我怕打草惊蛇，怕他因此对你下手，就一直没敢让你深查。现在已经确定是他干的，那之前很多解释不通的事情，就全都能说通了。”

刚才在通风管道里偷听的时候，斯特莱已经顺着苏利文的话，把从学院时期到现在，所有和两人相关的异常事件串联了起来。那些曾经困扰他许久的疑点，在苏利文是教派激进派核心成员这个身份的印证下，全部变得豁然开朗。

如此一来，关于伊卡洛斯号盗取秘钥计划的部分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当时在盗取秘钥的计划里，斯特莱主要承担着最琐碎的后勤保障工作。计划正式执行的前夕，他经常潜入各个特殊舱段，为周行硕和光头的行动扫尾，还要清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监控数据和操作日志。

不仅如此，后来带去保管室的两只功能工具箱，还有那些能骗过安全检查的特制道具，全都是斯特莱自己手工制作，就连周行硕和光头进入保管室后的整套行动流程，也是斯特莱陪着几个人反复推演，一点点修改完善的。

在伊卡洛斯号上，斯特莱一直维持着一个记忆严重残缺的克隆人人设，汉娜也很早就在他的病历上动了手脚，将其定性为永久性记忆恢复障碍。

从冬眠舱苏醒后，确实有不少教派间谍找到斯特莱这里，试图策反这个前间谍的克隆体，但斯特莱早就受够了被人当成棋子摆布的日子，便全程扮演一个记忆混乱的忠实联邦派，故意将联邦和教派相关的记忆搞反。

教派的人尝试了好几次，都被斯特莱这副指教派说联邦的样子搞得焦头烂额，最后只能把斯特莱归为不可控的不稳定因素，再也没人把他当成重点策反对象对待。

而且当时还有个问题，周行硕这边的状态始终很不好。从周行硕解除冬眠苏醒，到他在保管室被人打晕的这段时间里，周行硕自己的记忆一直不完整。

他只记得自己叫周行硕，也能模糊地叫出路维定和斯特莱的名字，可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全都一片空白。好在周行硕求生的本能格外强烈，一听说待在这艘船上最终只有死路一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加入四人小队，参与逃跑计划。

那段时间，斯特莱曾无数次试着和他叙旧，可周行硕始终对自己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把斯特莱当成一起跑路的战友，两人也因此没有更多进一步的接触。

直到四人小队偷秘钥的计划出现了严重的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