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位神秘的教主,根本就不在地球,而是和他们一样,就在这艘伊卡洛斯号上。
可教主到底是谁?周行硕毫无头绪,脑子里也没有任何关于现任教主的线索。他记得很早以前,亨利张曾经跟自己说过,教派教主之位的人选一直在变,只要是教派的高层,谁都有可能成为新的教主。
这也是联邦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彻底剿灭教派的根本原因,灭掉一个教主,很快就会有另一个人顶上来。
说不定现任教主在登上伊卡洛斯号的当天,地球那边就已经选出了新的教主,继续管理全球的教派活动。反正没人见过教主的真面目,谁也分不清谁是谁,周行硕也只当是教派来了个极其厉害的角色,亲自潜伏到了舰上。
思绪正飘着,周行硕的余光突然瞥见,自己正前方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盖着的栅格窗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周行硕对通风系统的构造了如指掌,此系统平时都是自动运行的,栅格窗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异动,这肯定是人为造成的异常。难道还有第三波人,也在盯着自己,想要追问秘钥的下落?
周行硕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因为警惕,紧绷起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那个通风口,只见那块栅格窗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又被小心翼翼地被收进管道口的内部。
周行硕屏住呼吸,不知来者究竟何人,随后便听到天花板上传来了轻微的摩擦声和碰撞声,似乎有人正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调转方向,准备从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钻出来。
很快,一截沾着灰尘的铂金色短发,先从通风口里探了出来,周行硕的眼皮猛地一跳,继续盯着,随后那颗黄毛脑袋慢慢探了出来,露出了一双熟悉的浅绿色眼睛。
那双眼睛开始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直到和周行硕瞪得滚圆的眼睛四目相对,才微微带着笑意弯了起来。
看清来人是斯特莱的那一刻,周行硕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还好,来的是老熟人,虽然他这个出场方式,有那么些不走寻常路。
斯特莱探出整个脑袋,快速将整个医疗室扫视了一圈,确认四周安全,也没有看到监听设备后,他才把头缩了回去。
周行硕很快又听到天花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没过多久,一只穿着袜子,却没穿鞋的脚先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两只明显不合身,被卷了两圈的裤腿。
这个术后观察区的层高并不高,斯特莱目测了一下到地面的距离,双手紧紧扒住通风管道的边缘,身体一荡,整个人便从管道里滑了出来。
他在空中迅速蜷起双腿,卸去下落的冲力,脚尖轻轻点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盈得像一只的猫。落地后,斯特莱立刻悄无声息地朝周行硕的医疗舱走来。
周行硕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仰着头看着舱外,没过多久,斯特莱那张灰扑扑的脸便凑到了玻璃舱罩前,看来在管道里蹭了不少灰尘和污渍。
但很快,周行硕放松下来的心情又被担忧所取代,立刻压低声音,话里满是担忧和埋怨道:“你疯了吗?怎么敢跑到这里来?路维定和汉娜肯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外面全是季马的人,到处都是巡逻队和监控,你稍微不小心就会被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我的安危?”斯特莱听到这话,眼睛反而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他完全没把周行硕说的危险放在心上,反而把脸往舱盖上贴得更近,目光更是贪婪地描摹着周行硕的眉眼,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怀念:“行硕,你是不是想起我了?果然还是有记忆的你才对味。”
“能别那么不正经吗...我只是不想你白白送死。”周行硕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倒是你,你的记忆难道全都恢复了?我们俩都是克隆人,怎么你的记忆就这么稳定,恢复得这么好,是不是汉娜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周行硕并不知道斯特莱其实就是本尊,也完全不知道克隆基地发生的事情,只把面前的斯特莱当克隆人看待。他发觉斯特莱不仅精神状态极好,言行举止也和自己记忆里那个跳脱的青年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失忆后的疏离感,不禁有些羡慕起斯特莱的状态。
不过无论斯特莱的记忆恢复到了哪一步,周行硕都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有这一点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