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周行硕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他的眼睛因为惊愕瞪得滚圆，就像两个要弹出来的玻璃球，他的嘴巴也半张在那，呈现一个固定的梯形那般，卡在脸上。

周行硕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之前竟然接到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任务，就自己这点胆子，怎么敢去执行这种会害死全舰克隆人的计划。

而且听起来，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把和教派合作的事告诉给汉娜和路维定，难道自己当时一边和他们结成同盟，商量着抢夺秘钥一起逃生，一边还在暗中和教派保持着联系？难道那时候的自己，其实谁也不信任，在所有派系之间左右逢源，同时又提防着所有人？

可细细一想，又有一个关键点说不通，季马在自己醒来后明确说过，自己的情感防火墙也中了病毒。难道自己当初比想象中还要狠，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连自己都植入了病毒？

苏利文看着周行硕这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就知道此人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眼皮跳得更加乱，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两人之间瞬间陷入了死寂的状态。

周行硕不敢直视苏利文的眼睛，心虚地缩起了脖子，偷偷往舱盖处瞄了一下。只见苏利文的肩颈绷得笔直，看着应该是他的情感防火墙被强制启动了。

这一看让周行硕的心里更虚，知道苏利文被自己气到崩溃了，便只能赶紧收回目光，继续保持沉默。

良久后，苏利文深吸了好几口气，情绪才缓了过来，似乎已经接受了周行硕脑子坏掉的事实。

不过他开口的语气，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爽和不耐烦：“算了，跟你生气纯粹是浪费时间，看来你的脑子确实已经坏得没救了。那我就再跟你说清楚，当初我派给你的任务，就是让你把病毒散播给所有克隆人，病毒的母版就在你的情感防火墙里，复制需要以你为蓝本，通过特制的微型设备进行触摸式传播。病毒平时都是休眠状态，需要复制的时候，我教过你怎么开启，你再好好想想。”

周行硕自然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依旧空空如也，倘若苏利文所言属实，那自己当初就是被自己体内预埋的病毒关进情报处审讯的，那这件事也太丢脸了吧。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说不定自从自己在保管室被人打晕苏醒后，周行硕后背的病毒就始终处于开启状态，但这个猜想有个前置条件，那就是自己当初为何偏偏选在保管室启动病毒？

难道是自己早有预谋，想要借着病毒反过来暗算偷袭自己的苏利文？这么说来，过去的自己或许就是假意依附教派，甚至暗中筹划除掉苏利文这个隐患。

纷乱的猜想在周行硕的脑海里接连蹦出，他的双眼圆睁，神情之中混杂着惊惶与茫然。

苏利文细细打量起周行硕反常的模样，察觉到对方不单单是失忆，似乎还在惊惧着什么，一个糟糕的猜想立刻闯进了苏利文的脑海。

“等等，你不对劲，如果只是翻阅黎明号的报告，就算激发了创伤应激，也不至于直接精神失常到昏厥倒地，难不成你...？”

苏利文的话语戛然而止，周行硕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要挪开视线，刚要移动眼球，又猛然警醒，生怕自己这个微动作暴露自己的心虚，连忙强行稳住目光，不再有任何闪躲。但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粘粘地贴着身下的软垫。

苏利文同样被自己的猜想惊得瞪大双眼，惊愕地凝望着舱内的人，沉默过后，苏利文终于开口，话音也变得阴冷刺骨，还带着一丝杀意，道：“莫非那支病毒，已经被季马提取带走了？”

周行硕求生的本能被当场激发，心里清楚，一旦如实说出病毒已被季马取走的事实，那自己很可能就要立刻悄无声息地丧命了。

为了保住性命，周行硕只能强装镇定，编造说辞道：“没有，根本没有这回事，我当初晕倒，纯粹是自己头部旧伤没有痊愈，又被海量尘封的记忆接连冲击，诱发了重度创伤应激反应才昏迷不醒。季马从头到尾都没察觉我的情感防火墙存在异常，不然我早就已经被报废了...不过为了安全，你能再告诉我这个病毒要怎么开启，又该怎么关闭吗...我怕自己瞎弄暴露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