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派那边似乎也已经认定,斯特莱和周行硕都已经死在了阿喀琉斯号的爆炸里。从战役结束到现在,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在他们周围,他们也没有再收到过任何来自教派的讯息。
汉娜给斯特莱办完出院手续后,就让他搬到了自己在地下城区的公寓一起生活。安顿好一切,汉娜便重新投入了日常的医疗工作中,每天忙碌而充实。
但斯特莱岂会乖乖待在公寓里养伤,他根本不放心将周行硕交给那些陌生的护工照顾。他的肩膀恢复期并不短,出于谨慎,拿到新身份后,他没有立刻找工作,也没有参与任何社会性活动。但只要一想到周行硕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他就坐立难安,于是,他便每天都戴着口罩,身上穿着医院护工用的统一淡绿色护工制服,跑去亲自去照顾周行硕了。
得知这件事后,汉娜并没有立刻阻止他,毕竟弟弟好不容易从教派那边脱离出来,在乎的男孩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连照顾周行硕这件事都不让他做,他恐怕真的会彻底垮掉。
而且斯特莱做事非常小心,对两人身份的隐藏做得非常好,他也从不和其他医护人员有过多交流,两人在医院里的存在感也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冲动惹事,每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着周行硕。
汉娜便不再干预他的决定,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斯特莱必须按时做肩膀的复健,不能因为照顾周行硕而耽误了自己的恢复。
斯特莱少年时曾经照顾过有基因疾病的小表弟,对喂饭、擦身、翻身这些事多少有些心得,所以上手起来格外快。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算实现了当初那个离开教派后,和周行硕一起生活的目标。只是这个他期盼许久的目标,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实现了,周行硕变成了没有意识的植物人陪在他身边,这样的实现方式,对斯特莱来说,根本算不上好事。
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斯特莱的性子也变了不少,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易怒,也不再主动社交,在医院里,他总是谨小慎微地做着自己的事,现在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姐姐和周行硕的安全。
他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好,经常会在深夜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只能坐在床边,整夜看着周行硕的脸发呆。
但斯特莱也只能撑下去,只要他还撑着,姐姐就能安心工作,而自己也还能每天守在周行硕身边,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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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维定被收进北方精神治疗中心后,还没呆满一个月,就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找到了他,他们是联邦军方的后勤联络官,专程来处理孟执沉少将的资产分配事宜。
按照联邦军方的规定,每一个参与前线战役的军官和士兵,都必须在出征前写下身故后的资产安排。孟执沉和路维定是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他一生未婚,没有伴侣,也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在战役开始前,孟执沉按照要求填写了资产分配文件,上面明确写着,若自己不幸牺牲,便将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部归到路维定名下处理。
如今,孟执沉已经和阿喀琉斯号一同葬身宇宙,被追授为联邦烈士,那笔数额庞大的资产,只要完成相关的法律手续,自然就会全部转到路维定的名下。
路维定空洞地靠在床背板上,望向前方的眼神没有任何焦点。
联络人点开平板,开始一一念诵孟执沉名下的资产列表,路维定麻木地听着,那些关于房产和私人账户的列表,在他耳朵里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画面在反复闪回,一个是周行硕倒在血泊里,颈侧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的样子,另一个是自己扣下扳机的瞬间,孟执沉脸上那个解脱的笑容。
至于资产列表里到底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