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和汉娜又仔仔细细核对了一遍医疗舱的生命体征数据,确认所有仪器都运转正常,安保系统全部在线,便又回头看了几眼舱里的人,才和汉娜一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周行硕微微撑起上半身,确认两人彻底离开后,才泄了口气,整个人瘫回了软垫上。
刚才说自己已经不怕密闭空间,其实是安慰路维定的鬼话,自从周行硕恢复了黎明号的那段记忆,这种狭小舱体对他来说,已经是刑房了。
舱内的空间是又狭窄又难受,翻身也相当困难,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十分明显。明明舱内温度调得刚刚好,周行硕却总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哪怕他拼命转移注意力,脑子里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当年缩在黎明号逃生舱里数数的绝望感。
周行硕尝试强制让自己入睡,想靠睡眠熬过这段难熬的时光,然而天不遂人愿,麻药的劲开始一点点退了下去。
虽然这艘伊卡洛斯号是趟有去无回的单程旅程,舰上的止痛类管制药品,却依旧有着严苛的使用限制,距离下一次止痛泵的自动给药,他还得熬上四个小时。
麻药劲彻底散去后,周行硕的左胳膊和小腿的伤口,从隐隐的钝痛,慢慢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尖锐刺痛,疼得他烦躁得不行。别说睡觉了,现在连看娱乐节目的心情都没有,他随手点开了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喜剧片,此刻却只觉得聒噪刺耳,烦躁得让他直接关闭了娱乐屏幕。
再一想到接下来即将找上门的设局者,周行硕更是头痛不已,他只能在狭小的医疗舱里翻来覆去,被动地等着所谓的敌人,来找自己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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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号的克隆人宿舍区内,斯特莱刚结束驾驶舱整整8小时的高强度轮岗,打着哈欠歪坐在下铺的床沿上,扯着防滑驾驶手套的腕口,将其脱了下来,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操作,弯曲关节时还会咔咔作响。
他就想待在这个地方躲躲清闲,这间双人宿舍小得可怜,内部就上下两张床,一个窄小的洗漱饮水台和一个嵌在墙里的衣柜,层高只有两米二左右。
斯特莱运气差,分到了上铺,每次钻上去或是起身下床,稍不注意,脑袋就要磕在天花板上。好在睡下铺的是个性子软的副驾驶,斯特莱说什么对方都应着,他也就毫不客气,天天霸占着下铺的位置坐着休息。
现在的斯特莱顶着克隆人的身份,干的活还比以前用自己本体的身份时,要更多更累。几乎天天都是长时间的轮班,整觉的时间都被拆得东一块西一块。
斯特莱私下里天天骂地球联邦,简直比压榨黑工还狠,每天把他使唤得苦不堪言,这下,他才算真的理解,为何之前周行硕天天一副被抽干的样子,到底是被压榨到了什么地步。
斯特莱随手将驾驶手套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储物柜,正要解开制服外套的扣子歇口气,宿舍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权限通过的提示音。
“上级权限核验通过,门禁已解锁。”
滴滴一声轻响,门向右侧滑开,一张斯特莱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膈应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路维定黑着脸走了进来,如今的他是伊卡洛斯号的上尉指挥官,权限与职务全在斯特莱之上,手握着低级别驾驶员和作战兵种的宿舍通行权,连那些黑心排班表,也都要经过他的审批核实。
斯特莱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清空,脸也跟着垮了下来,但念着两人之前达成的合作关系,他还是强行把翻到一半的白眼给压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冲门口的人,打了个敷衍的招呼:“哟,路上尉大驾光临,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驾驶员的小破宿舍来了?我这最近可是连轴转地轮岗,出勤表现全优,投诉全无,总不会是特意来批评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