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行硕断片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些许,刚睁开眼,幻视幻听就立刻涌了上来,眼前的驾驶室仅出现一瞬,便扭曲成了黎明号昏暗的矿石储藏区。
他的喉头已然肿起,气息微弱又勉强,还没完全掌握好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随后就被一声粒子枪开枪的声响,拽回了现实。
紧接着,传来了斯特莱压抑不住的痛呼,和颤抖的倒吸气声,周行硕视线勉强聚焦,就看见斯特莱的右肩炸开了一朵刺目的血色花束,粒子束穿透了斯特莱的制服与皮肉,暗红的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浸透了他半边身子。
孟执沉听到斯特莱还能发出痛呼,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一枪偏了,没能当场要了对方的命,他当即咒骂起自己的失误,再次握紧粒子枪,打算立刻补上一枪,彻底了结这个碍事的家伙。
孟执沉刚完成上膛,枪口还没来得及对准斯特莱的脑门,周行硕就已经从侧方疯了一样扑了上来。他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开孟执沉的胳膊,让枪口立刻偏离了斯特莱的头,同时用还在发颤的手死死抓住孟执沉握枪的手腕,拼了命要夺走那把粒子枪。
周行硕扑过来的惯性极大,见枪口已经避开了斯特莱的要害,便脚下继续发力,借着冲劲,直接把孟执沉从斯特莱的身上撞离,侧着身子一同摔在一旁的地板上。
周行硕借着冲劲暂时占了上位,想趁机彻底夺下粒子枪,然而刚探出手,就被孟执沉推开,他本就因为缺氧浑身脱力,根本扛不住这股蛮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跌倒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刚用胳膊撑起半个身子,一抬眸,心脏就瞬间剧烈收缩了一拍。
此时,孟执沉的枪口,已经直直对准了周行硕的额头。
“给我死。”孟执沉的声音异常狠戾,那把粒子枪已经再次完成上膛,眼看就要按下扳机。
周行硕已经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命丧当场,却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亮蓝色光束从驾驶舱门口一闪而过,精准地击中了孟执沉握枪的右手。
孟执沉手里的粒子枪被这道粒子束直接击飞,重重弹落在地板上,滑到了一旁。他握枪的虎口已经被粒子束打穿,伤口边缘不断往外渗着血,整只右手鲜血淋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他发出一声痛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与错愕,捂着血流不止的右手,愤怒地朝着驾驶舱门口望了过去。
周行硕和瘫在地上的斯特莱,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站在门口开枪的,是路维定。
路维定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早已紊乱无序,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愤怒与痛苦之中。他后颈的情感防火墙正在疯狂运作,电流一阵阵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肩膀一直处在电击后的持续性轻微耸动之下,很明显,他的精神状态也已濒临极限,大概率也撑不了太久了。
“你打我的手?!路维定,你脑子也被阈族搅烂了吗?!这俩人是教派的间谍,我正在清理门户,你还来给我帮倒忙?!”孟执沉捂着受伤的右手,难以置信地对着路维定厉声怒骂,手上的剧痛让他视野再次清晰不少,孟执沉立刻趁着这片刻的清明,朝着粒子枪掉落的方向扑了过去,想在第一时间把枪重新抢回手里。
又是一声枪响,路维定的这一枪,精准地打在了孟执沉刚撑在地上的手边,地面被粒子束熔出一个小坑洞,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只要孟执沉再往前动一下,下一枪就会直接打在他的身上。
“你脑子坏了吧!”孟执沉猛地收回手,简直不敢相信路维定会做出这种事,他猛地回头,愤怒地盯着门口的路维定,“你不去拿枪口对着这两个教派的间谍,反倒过来对着我?”
他清楚地看见,路维定那双愤怒的眼睛,朝着地上的周行硕和斯特莱扫视了一瞬,可随即,对方便用更加愤怒的眼神回盯住了自己。
“路维定!你在外面应该都听清楚了,他刚才神志不清时说漏嘴的那些话对吧!”周行硕立刻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喊,因为被打掉了一颗后槽牙,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激动之下,还被嘴里的血水呛得咳嗽起来,“咳咳,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联邦英雄!他杀了我父母,也杀了你父亲路征!他就是个双手沾满血的刽子手,是个骗子!”
周行硕猜测,路维定应该在门外听了至少六成的对话,毕竟此人能一路跟到主驾驶舱,就是自己引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