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每一秒都十分漫长煎熬,周行硕维持着拿平板检修的姿势,呼吸节奏也努力做了控制,他清楚,这种极限操作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倘若自己再敢有任何小动作,这位心思缜密的少校便会立刻将他押往审讯室,让他在审讯椅上电个几轮。
少校处理完线缆,立刻快步折返,重新站定在周行硕身侧。此刻,维修平板已与主机成功连接,少校的注意力便完全聚焦在了周行硕的维修操作与屏幕之上。
至此,周行硕再也没有了任何做小动作的机会。
绷到极致的紧张感已经让周行硕沁出一身冷汗,后颈传来的微微麻意正在警告周行硕,他的情绪状态已濒临情感防火墙的触发阈值。
周行硕的这般异常的身体表现,终究没能逃过少校敏锐的洞察,对方立刻皱起眉头,冷声质问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这里冷气很足,你在紧张什么?”
周行硕也只能面上维持着讨好的样子,低声解释道:“是我太担心自己操作失误,要是不小心损坏了涉密主机,怕担不起处罚,人之常情…我马上调整状态。”
说罢,周行硕立刻放缓呼吸,做出平复心绪的样子,重新按照标准流程操作起屏幕,继续开展主机的维修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主机的硬件故障终于修复完成,但周行硕丝毫不敢就此松懈,他袖口内的微型存储模块仍是目前最大的隐患。
他借着走到配电控制柜前恢复区域供电的间隙,趁少校的注意力重新落回主机周围环境的瞬间,飞速将存储设备拆解为原来的4个零件,悄悄塞进工具箱的夹层,伪装成了普通维修配件。
事实证明,周行硕的谨慎是正确的,这位情报处的少校自始至终都对他抱有极强的戒备心。
就在周行硕清点完工具,准备合上工具箱之时,少校突然厉声喝止了他的动作:“给我立刻抱头,蹲下!”
周行硕依言照做,少校随即上前,对他的衣兜和袖口进行全方位贴身搜查,又将工具箱里的零件逐一翻出,逐一审视排查。
很快,三个外形特殊的零件被他挑了出来,少校沉声质问零件的具体用途,周行硕则面露无辜之色,以维修备用配件为由进行辩解,对方查验无果后,便将这三个零件密封装袋进行留存,这才终于放周行硕离开。
周行硕暗自松了口气,实际上,他特意在工具箱内放置了五枚报废的异型零件,专门用来应对这种突发的突击检查。这些都是无法读取任何数据的废弃部件,他还刻意保留了容易引发情报人员怀疑的零件外观特征,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它们充当替死鬼。
现在这些替死鬼还真派上了用场,少校带走的都是些毫无价值的废品,就算被再怎么拆解分析,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即便刚才侥幸过关,周行硕依然不敢懈怠,走出中央机房后,他按规程再次通过出口的多重安检,在少校的全程监督下填写完维修日志,走完所有流程,才获准返回工程师办公室,去归还工具箱。
回到监管相对宽松的办公区后,取出那些存储部件就方便多了,周行硕将那套微型组件重新收好,藏进袖口暗格,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储物间。
他迅速拉上隐私帘,做好一切反监听反监控的准备,才从床板的隐蔽夹层中,取出了一台老旧的维修用旧型号平板。
要塞给他配发的军用个人终端全程联网,内置联邦电子哨兵系统,他的所有终端操作都处于实时监控之下,只有这台离线的旧平板,才方便他查看刚刚拷贝下来的机密文件。
这台平板被人遗弃在工程师办公室的角落许久,还是几年前的旧型号,平板的外壳有明显的灼烧熔毁痕迹,也有强行修补过的痕迹,外观残破不堪。其内部损坏的部件修起来并不复杂,周行硕此前随手捣鼓了一下,很快便将它修复完成,虽说平板的样子丑了点,但正常运行还是没问题的。
修好这个破平板之后,他还特意找佐伊拉询问能否自留使用,对方当时还满脸嫌弃地吐槽,说这种破平板就算扔在地上,也没人会去看一眼,便直接塞给了他,任由他当作消遣的玩具把玩。
周行硕放轻呼吸,将存储设备紧贴在平板背面,完成了无线连接。一番操作过后,平板成功读取了设备,可出现在屏幕上的,却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访问失败日志。
访问失败,权限拒绝,文件加密,无法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