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被迫迎上斯特莱近距离的颜值暴击,一股热意一下子从耳后席卷而上,一路烧上脸颊,他怔怔地望着斯特莱那双剔透的浅绿色眼眸,竟然也跟着发愣起来。
他在心里慌乱地自我辩解,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有和活人正常相处,孤独得太久,才会对好看的人本能地心跳加速,面颊泛红,竟然还对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都生出这种异常反应,真是罪该万死啊。
他想起,自己在驿站百无聊赖时翻看过几本心理学书籍,书中提过,人的社交在长期被剥夺后,会引发人际好感泛化的心理现象,非常像自己现在的状态。
周行硕便赶紧在心底默念这个理论,拼命说服自己,这只是生理本能,绝非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脸都红透了,这肯定是想我了嘛~”斯特莱见周行硕的脸越来越红,笑得眉眼弯弯,少年气的阳光与张扬尽数绽放在脸上。
他松开扣着周行硕的手,轻轻拂上周行硕的脸颊,擦去一块的污渍,道:“这是灰尘还是机油?东一块西一块的,都看不清你有没有长歪了。”
“谁、谁会长歪了...”周行硕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心神,反驳的话都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周行硕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了,孤身一人驻守荒芜驿站时,无人社交,无人在意,他自然是能懒则懒。驿站里没有自动理发设备,他一个人也看不到后脑勺,索性图省事,拿电动推子随手剃成平头,等头发长了就再推一次,循环往复,省时又省力。
他在登运输舰前刚剃过一次平头,在舰上又呆了整整一个月后,现在头发的长度倒是长得刚刚好,不多不少,算不上有多整齐,但至少看着不突兀。
至于自己容貌如何,周行硕更是从未放在心上,在航天器工程师这个行当里,因公受伤面部留疤的人比比皆是。对于他们而言,脸上无伤,就已经能在工程师的颜值榜单里名列前茅,毕竟圈子里的颜值排序,都是按伤疤的规整程度来算的,脸上没有疤的人,那就直接称得上是俊男美女。
“准备返航,另外,飞行期间禁止与驾驶员闲聊。”路维定清冷的声音从副驾驶位悠悠飘来,直接地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周行硕像上课开小差被教官当场抓包的学生,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想往后缩。他还没来得及辩解一二,左手便被一股沉稳的力道牢牢拽住。
周行硕立刻抬眸望去,恰好撞见路维定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明显的不悦与涩意。
路维定一声不吭,手臂发力,借着失重的惯性将周行硕轻轻往自己身前一带。
随后,他冷冷地瞥了主驾驶位上的斯特莱一眼,借力往椅背一推,带着周行硕稳稳飘到了后排乘客座。待周行硕入座后,他俯身靠近,动作细致又强势,为周行硕系好了双肩安全带,又抬手将安全头盔轻轻扣在对方头上,全程一言不发。
“返航程序都还没启动,路大指挥官就开始发号施令了?今天你只是屈尊而来的副驾驶,理应服从我的指令,别整天摆着一副指挥全舰队的架子,还甩脸色给人看。”斯特莱眼睁睁看着周行硕被抢走,一路积攒的怨气终究没压住,溢了出来,用这番阴阳怪气的话,不留情面地直戳过去。
路维定面色沉冷,依旧缄口不言,完全无视了斯特莱的挑衅。他转身坐回副驾驶位,利落地扣好安全带,戴上飞行头盔,专心调试起各项飞行参数。
斯特莱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戳中痛处,认怂闭嘴了,正准备乘胜追击,再阴阳怪气几句,驾驶耳机里却突然响起了AI系统提示音:“已启动飞行全程监管模式,成功接入舰队公共航行频道,驾驶舱所有语音将同步传输至僚机存档备案。”
“你!”斯特莱刚想出口的狠话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咬牙切齿道,“行啊你,路维定,够狠的。”
“运输舰对接空域存在劫持风险,开启对话监管模式,是标准安全规程。”路维定的声音依旧淡漠冰冷,仿佛这番操作纯粹是出于职业考量,而非故意要让某个聒噪的人彻底闭嘴。
斯特莱死死握紧操纵杆,强压下骂人的冲动,熟练地完成了最后几项起飞前检查,气密舱门缓缓闭合锁紧,一切准备就绪。
斯特莱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耳麦,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各项检查完毕,接驳机准备脱离,启动返航程序。”
*
火星防线的要塞规模远超学院要塞数倍,周行硕光是透过穿梭舰的舷窗遥遥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巨型堡垒悬浮于深邃黑暗的深空之中,舰体阵列在四周层叠分布,磅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路维定轻声为周行硕讲解,人类目前规模最庞大,防御最坚固的是地月防线要塞,那是抵御阈族入侵的最后一道屏障,无论是尖端科技配置,整体建设规模,还是可调配的主力战斗舰,均为全地球联邦顶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