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路征…我是他儿子路维定。”路维定无法压抑声音里的颤抖,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试图将背抵在墙壁上来获得勇气和安全感, “孟叔叔,我本来想回去找我爸爸,但他刚刚在通讯里说自己不在研究所,还很着急,也不解释清楚就挂断了…我怕他出事,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到底在哪,是不是在研究所?”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路维定感觉自己都能在耳机里听到自己动脉的跳动声,几秒钟后,孟执沉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了一点点安抚的意味道:“你别挂断,我现在帮你查他的门禁权限记录。”
“谢谢…谢谢您,孟叔叔。”路维定缩在角落里不安的等着,不祥的预感缠得他胸口无法呼吸。
“他的铭牌门禁记录在早上八点进了主城区的老研究所后,就没有任何外出记录了,人应该还在里面。”孟执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没等路维定再说一句感谢,就直接挂断了通讯。
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去,还要骗自己不在研究所?
路维定焦躁不安,再也等不住了。终于,列车缓缓在站台处停下,车门刚打开一半,路维定背着背包直接冲了出去,迅速冲到打车点,坐上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士,直冲老研究所。
路征现在所处的老研究所,是联邦科学院早年建成的老园区项目,没有迁入地下掩体的计划,安保型号也是十几年前的老型号,潜进去对路维定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老园区没有值班人员,整栋楼对他来说,几乎等于大门敞开。
路维定找到了围墙的缺口,翻了进去,用父亲留给自己的腕表解开了大楼的门禁。他一层一层楼梯爬上去,一间一间实验室找过去,直到他刚踏出第三层的楼梯间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从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里传了出来。
这呢喃声听着毫无章法,混乱至极,像是一个人在和自己吵架,时而歇斯底里,时而哀伤,时而又会突然冒出笑意,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路维定虽然已经两年没见过父亲,但这个声音就算再怎么隔着墙壁再怎么含糊不清,他都认得。
路征混乱的状态明显不正常,什么危险什么安全守则,路维定全部管不着了,冲到那扇实验室门前,一脚踢开冲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让他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路征站在实验室中间,手里举着一把填装了实弹的老式手枪,他的眼神涣散,眼球不规律地震颤,像是有好几个人的意志正在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每一个灵魂都在试图控制他的肌肉,让他的动作扭曲变形。
“爸!你快醒醒!别拿枪!”路维定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动作扭曲的路征,疯了一样冲过去。
他的脚刚往前一迈,就有一种黏腻阴冷的窒息感缠上了他的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大脑,正在舔舐搅动,瞬间让路维定情绪失控起来。
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慌乱让他的心脏跳得快撞出胸膛,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嗡嗡的耳鸣声,他甚至分不清隐约传来的尖叫是不是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些许理智的念头,就是上前夺下父亲手里的枪。
但极致的恐慌让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路维定的脚步打着圈,也没办法像平时训练的那样保持清醒,只能跌跌撞撞地朝路征扑过去,想夺下路征手里的枪。
路征的手抖得像上了马达,听到动静,他涣散的瞳孔也只是聚焦了一瞬,随后竟然在混乱中调转枪口,直直对准了冲过来的路维定。路征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嘶吼着,半是清醒半是混沌:“别过来!维定…别过来啊!”
他清醒的部分意志拼命想阻止路维定靠近,但混沌的大部分意志却在告诉他,眼前过来的人是威胁,就在路维定要扑过来的瞬间,路征按下了扳机。
“砰!”
枪响落下,路维定的右小腿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整条腿瞬间软得没了一点支撑,路维定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失去平衡,侧倒在地面上。
“不——!”
路征发出来了哀痛的嘶吼,这一枪让他短暂地从混乱的深渊中挣扎出了一瞬,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清醒的痛苦和绝望,随后却被更汹涌的混乱吞噬。
路征颤抖的双手再次举起了枪,对着路维定身侧的地板又连续扣了两次扳机。
“砰!砰!”
子弹擦着路维定的身侧打在地上,路维定右腿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眼泪和冷汗一起顺着脸颊滑下来,疼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举着枪,将枪口一点点移到了自己的脸上。
“不…维定…”路征的视线一片模糊,他已经看不清儿子的具体位置,“爸爸不想伤害你…”
“是亲阈教派…是那个人…”路征的嘴唇哆嗦着,想说出一些重要的话,却因为极致的混乱没法完整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