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能隐约听到值班室里的交涉声，值班室里的两人没交谈多久，就听见一声暴呵突然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什么叫审讯室不够用！？哪有把两个嫌疑人放在同一间审讯室里的做法？！”

“季马同学，我们学院的审讯室本来就没几间，上次你暴力审讯，直接砸坏了两间，还没修完呢。昨天你又一下子往里头带了三个人过来，算下来就一间能用了...你要是非要塞两个人，只能两个人挤一间了...”

审讯室值班的值班人员平时一直凶气逼人，此刻面对季马，却毫无往日额度半分嚣张气焰，气势都明显比季马矮了一截。

“放个假效率就低成这样！”季马厉声骂了一句，直接气势汹汹地冲出值班室，杀进了其中一间审讯室的门内。

铁门里的巨大动静穿透隔音层，闷闷地传了出来，众人在外面听不清里面具体的对话内容，却能听到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同时还混杂着桌椅翻倒，金属器械碰撞敲打的哐当声。

室内的惨叫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慢慢变得嘶哑，最后成了呜咽。终于，审讯室的铁门被拉开，季马带着一身戾气，接过值班室门把上绑着的束缚带，冷声道：“审完了，里面的家伙没用了，赶紧把位置给我腾出来！”

值班人员吞了口唾沫，不敢耽搁，赶紧跑进审讯室，不过片刻功夫，就拖着一个浑身瘫软，不省人事的教职工走了出来。值班人员赶紧联系了医疗部的无人摆渡车，帮忙把人拉走了。

候在一旁的李禾很有眼力见，不等季马开口下达指示，就立刻抱起清洁机器人跑进了刚腾出来的审讯室，里面所有的设备和器械都被她收拾妥当，很快她便把室内全部整理干净，出来候在一旁，等候季马的下一步指令。

季马往审讯室内瞅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解开了周行硕和路维定手上的手铐，随即示意李禾跟上，将两人分别押进了相邻的两间审讯室里。

周行硕已经被方才季马闹出的动静吓得小脸惨白，完全不敢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像个任人宰割的木偶，任由李禾推着肩膀往前走。

进了审讯室，周行硕非常乖顺，随便李禾掰肩膀摆姿势。李禾把他按在了椅子上，用一道道束缚环全部给他绑上，他也没有抬头。

路维定则由季马亲自押送到隔壁的审讯室，周行硕还能隐约听到右侧墙壁那传来几句模糊的争执声，气势上听起来是谁也不让谁。再然后，便传来了隔壁铁门被狠狠甩上的声音。

不过几秒钟，周行硕面前的审讯室大门就被季马狠狠一脚踹开。

此刻，季马脸上已经毫无笑意，翻涌的全是被激怒的戾气，看起来被路维定气得不轻。

“你小子给我老实待在这里，敢乱动一下我就电你一下！”季马狠狠瞪向审讯椅上的周行硕，周行硕被这一眼瞪得脸色更加苍白，甚至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季马见他一副吓破胆的模样，这才缓和了几分不爽，招呼李禾跟着自己，踩着脚步直接甩上门离开。

整个审讯区域瞬间寂静下来，周行硕僵坐在审讯椅上，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审讯室里没有时钟。

他看遍了审讯室四周的墙壁和地面，除了审讯工具和呼叫器，没有任何其他设施，他清楚在审讯期间，自己可以通过呼叫器喊来值班人员申请喝水和上厕所，基本的生理需求不成问题。

但没有时钟，就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掌控，失去了最根本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此刻外面过了多久时间，不知道季马会离开多久，门什么时候会被打开，更不知道自己要在这把冰冷的椅子上，被未知和恐惧要困多久。

周行硕开始技从零开始计数，01、02、03...

他只能靠着机械又单调的计数，来对抗对未知的恐惧，试图抓住一点时间流逝的实感。

现在过去了半小时，还是一小时？还是过去了更长时间？审讯室没有任何能当做时间参照的东西，这里的灯光也不会根据时间发生任何变化。

周行硕一开始还能按着心跳的频率稳住数数的速度，但他的不安已经扰乱了他的心跳，计数的节奏早就和实际的秒数不相符了。

5621、5622、5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