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5和A10两艘战斗舰依然在缠斗，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每一次舰体的变向都让周行硕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等待苏利文回复的那短短一分钟，对周行硕来说长得就像过了一年四季。

另外三艘开启自动驾驶的战斗舰哪见过这场面，统统调整了航线，远远地开到了规定空域的边缘去避险。

终于，耳机里等来了苏利文的通讯，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闷闷的，却像一道惊雷一样劈进周行硕的脑瓜里：“不影响测试，你们继续吧。”

“什么？！”周行硕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控制住，干呕了一声，赶紧对着耳麦质问道，“为何？！两艘战斗舰都斗成这样了，这种不要命的开法，和我们的试飞评估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吧！”

“以一年级的试飞标准来看，确实不符合，但A10和A05刚才的一系列驾驶操作，完全符合联邦军事战斗舰的日常实战测试标准，而且你们的航线始终没有偏离规定的空域，试飞程序依然会记录数据，不影响。”苏利文不紧不慢地回答完周行硕的提问，直接结束了通讯。

刚刚俩人的通讯占用了战斗舰的公共频道，路维定一言不发，实际上一字不落地全听完了这番对话。

周行硕还愣在自己的位置上怀疑人生，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推背感突然席卷而来，前排的路维定毫不犹豫地把拉杆推到了顶端，动力系统的马力直接被拉满。

A05的速度一下子飙升到红色区域，这一次，路维定没有再被动躲避，直接主动朝A10的方向猛冲过去，毫无顾忌地和斯特莱驾驶的A10展开了竞速。

周行硕被这阵提速吓得眼前阵阵发黑，费力望向视窗，深邃的宇宙漆黑一片，就像周行硕这次的试飞航程，没一点希望。

试飞航程有多长，两艘战斗舰的缠斗就有多久，周行硕就像个被安全带捆在座位上的断线木偶，四肢僵硬发木，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此刻因为恶心，拧得五官有些变形，苍白得有些病态。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早就让他的胃酸来回滚了无数次，全靠他一股意志力硬憋着没给真吐出来，待在舰体上的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周行硕是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选择感到绝望。

直到耳机里传来苏利文那句“试飞结束，所有战斗舰返回起飞港”的指令，周行硕才彻底松下了这口气，瘫坐在了椅背上。

战斗舰停稳后，路维定狠狠扯下头上的耳机，随手摔在了旁边的座椅上，脸臭得能让方圆百里内的人都不敢靠近。

路维定那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要解开安全带，不经意瞅见了在后座上瘫成一团泥的周行硕，这才想起战斗舰上还有一个人。

他脸上的恼怒瞬间定格，随后被一丝无措和慌乱取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被自己晃晕的队友。

“....你没事吧？”路维定说话声音都轻了几分，思考再三，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周行硕的胳膊。

周行硕勉强睁开眼睛，费力地点了点头，晃晃悠悠地抬起颤抖的右手，极其艰难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已经是周行硕竭尽全力，能做出的最完整的回复了。

路维定尴尬地看着这个手势，没再询问更多，转而绕到周行硕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解开对方身上的安全带。随后，他半蹲下身，让周行硕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揽住对方的腰，稍微使点劲，就把周行硕半扛起来，一步一步往舱门外挪。

“吐成这样，有这么夸张吗？”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A10停机位飘过来，周行硕勉强偏头看过去，就见斯特莱正倚靠着舷梯，双手插兜站在那。而那位满分战舰的随舰学长，正瘫跪在地面上，双臂死死抱着清洁机器人的垃圾桶，整个头几乎是埋在里面狂呕不止。

缓气的间隙，周行硕的目光和学长痛苦无声的双眼隔空对上。

一个瘫在别人的肩头，四肢无力脸色苍白；一个跪在垃圾桶前吐得昏天黑地，眼神涣散。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无需多言，两人的眼眶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同病相怜的泪花。

路维定没管A10这俩人，一门心思放在了周行硕的身上，沉默地评估了几秒，目测周行硕的晕眩感应该稍微缓过来了，便松开揽着对方腰侧的手，让他行硕试着自己站一会。

“喂！你扶人扶一半就把他扔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