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本属于斯特莱和汉娜的遗产,被叔叔一家瓜分成好了几份,悄无声息地填进了家里的各个角落,分别变成了表弟的治疗仪、营养剂、粮食、生活用品,还有叔叔婶婶新添的衣服。
他们买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和姐弟俩商量,姐弟俩也只能看着账户里一天一天缩水的金额,继续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几年,父母留下的那点积蓄就会被叔叔一家彻底掏空,姐弟俩想靠学历翻身的念想也会彻底化成泡影。
汉娜可不会坐以待毙,偷偷摸摸想办法找到了父亲生前的通讯录,一个一个联系过去求助,终于有一位邻区开私人诊所的老医生,愿意给她提供帮助。
汉娜主动提出去诊所帮忙,不求薪水多少,只希望能刷一份像样的实习履历,好为报考医学院校的青少年培养项目铺路。
从那以后,汉娜每天放学就往邻区的诊所跑,打扫卫生整理病例,什么都干,经常忙活到深夜才回家。
斯特莱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上学,剩下的时间几乎都被拴在了叔叔家里,叔叔婶婶要求他写完作业就要立刻过去帮忙照顾小表弟,不去还得挨骂。
喂饭擦身、按摩萎缩的肌肉、打扫房间清洗衣服,斯特莱被迫日复一日重复这些枯燥又繁琐的事情,这对一个正处在好奇心旺盛,渴望疯玩大闹的少年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无聊透顶。
某天叔叔家难得来了几个客人,屋里吵吵嚷嚷的,热闹的要命,婶婶一看柜子里没有多少酒了,便大手一挥,大了点钱过去,让斯特莱去买几瓶酒招待客人去。
斯特莱还正愁找不到机会偷懒,立刻就抓起外套冲了出去,冲出院门,斯特莱也没往烟酒店的方向跑去,反而换了条路,径直奔向汉娜待的私人诊所。
此时正值饭点,诊所里的医护人员大多都离开去午休了,斯特莱一路摸到员工休息室,推开门却没看到任何人,休息室的桌上还摆着汉娜那个凹进去一个角的饭盒,饭盒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的菜却没吃完。
斯特莱正纳闷呢,一阵争执声却突然从隔壁的医生办公室传来,似乎还夹着几句汉娜的反驳声,斯特莱放轻脚步凑到门口,蹲下身来往门缝里探去。
两名药剂师正一左一右架着汉娜的胳膊站在办公桌前,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斯特莱目测此人应该是诊所负责人。
左边的药剂师率先开口,声音尖细:“药房里的抗辐射药少了整整十盒,这药有多紧缺您知道的,一个上午竟然整整少了十盒!”
“是啊!监控前两天坏了还没修好,整个诊所里就这个小姑娘借着打扫的理由天天往药房跑,除了是她偷的,没别的可能性了!”另一个药剂师赶紧附和,还把汉娜往前拽了一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把药失踪的矛头往汉娜身上指,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不是我偷的,我每天去药房打扫,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但不能因为我进出过药房,就认定是我偷的。”汉娜脸色有些苍白,声音轻轻的,却依然冷静地陈述事实。
她的冷静却反而惹恼了那两个药剂师,其中一个猛地推了汉娜一把,低吼道:“你还敢嘴硬呢,都到这个份上了还狡辩?那你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偷啊?”
汉娜站稳身子,毫无任何畏惧,冷静反驳道:“你们说我偷了药,那你们也得拿出证据指出我是怎么偷的、偷了之后药去哪了、我为什么要偷药。这些问题你们都解释不清楚,就不要随便栽赃我。”
这番反驳怼得两个药剂师一时语塞,他们恼羞成怒正准备用更尖锐的话质问时,一桶冷水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泼了进来,完美击中了两个药剂师的后背。
“啊!!”
两名药剂师被这阵猝不及防的臭水泼得原地起跳,尖叫声刺耳得让周围人一阵耳鸣。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顺着俩人湿透的衣服开始扩散,那味道混杂着厕所的臭馊味、后厨腐烂的腥臭味、以及一些难以形容的酸馊味,恶心得这两人当场干呕不止,呕得连一句咒骂都发不出来。
泼出去的这堆水可是斯特莱特意在后街的污水沟里接过来的臭水,水桶底部还沉着些黏糊糊的不明物体,整个办公室瞬间被臭味占领,诊所负责人赶紧后退,捂着鼻子打开了空气净化系统,其他闻声赶来的人一闻到臭味,都赶紧捂住口鼻,不愿意进入办公室。
“欺负我姐,能要点脸吗你们?”
斯特莱提起桶,作势就要把桶里的残渣也倒在两个药剂师身上。
“斯特莱你别闹了!”汉娜赶紧按住斯特莱举起的水桶,转身向诊所负责人和两个药剂师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弟弟不懂事,我代他向你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