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在外头听亨利张向区域主管汇报了个大概,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最后也没等亨利张取消通讯出来,自己先默默回到了那个挤挤的八人间宿舍。
舍友们都睡得正香,打呼声从房间各个角落持续不断地冒出来,只有周行硕瞪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思绪乱飞,满脑子都是这两天亨利张和其他传教士对自己同情的眼神。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整整半宿,才慢慢想通了,军校这些专业哪个不是在刀尖行走?谁不是做好为人类付出生命的觉悟进来的?
自己还没有亲人要牵挂,没有朋友要顾虑,真出了意外,他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为自己难过,也不用担忧自己在乎的人要怎么生活下去。
这样反倒放得开,不用为谁瞻前顾后,自己的心理压力也绝对是同专业最小的。
想通这层,周行硕心底的阴郁也彻底消散,闭上眼翻个身立刻就睡着了。
没有课程的约束,没有亨利张的逼逼赖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成了周行硕进收容所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亨利张每天揣着个平板到处转悠,忙着物色有潜力的孩子,根本没时间找周行硕侃大山。
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偶尔在储物间碰头,交代一些亨利张新想出来的自创暗语,教派上层也默认暂时不会给周行硕派新任务。
这种没人打扰的日子,真是让周行硕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更让他惊喜的是,所长给了他地面自由通行的权限。
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他可以走出收容所的地下区域,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掩体的地面生活区活动。
收容所之所以敢放心让周行硕去地面自由活动,一是周行硕受过系统专业的应急和自保教育,二也是周行硕小时候直面过阈族,对阈族的踪迹格外敏感,只要一出现不对劲的头痛和耳鸣,他跑得比谁都快。
某日,收容所传达室收到了一个来自联邦军事学院的包裹盒子,盒面压着凸起的联邦军徽,沉甸甸的,配送员实在是背不久,一到传达室就给搁桌子上了。
盒子的签收流程也和普通快递不一样,需要周行硕本人用身份芯片确认身份,还要人脸识别才能签收。
这个盒子实在是有点重,周行硕要两只手才能抱稳这个硬邦邦的金属盒。
周行硕本来想把这玩意搁床上查看,又怕宿舍那张破床承受不住重量,最后还是拿了块布垫在地上,自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放下这个重家伙。
盒子刚碰地,周行硕周围立刻凑上来一圈看热闹的孩子,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堵得门外的大人都进不来。
周行硕根据盒子上的提示,将腕表内侧的芯片取下放到盒子的感应区上,随着滴的一声轻响,盒盖缓慢打开。
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沉甸甸的盒子里竟然只躺着一块轻型平板和配套的无线充电器。
平板没有任何输入或者输出的接口,材质和款式极其特殊,一看就不是民用款,十分轻薄。
门口几个挤不进来的传教士探头探脑的,死命想进来看盒子里的东西,疯狂往外扒拉小孩。
一个矮墩墩的传教士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一看里面装的是一块平板,眼睛都亮了,带着讨好的语气凑上周行硕跟前道:“这就是军校专用的平板?让我摸摸呗,就一下!”
周行硕犹豫片刻,还是把平板递了过去。
传教士拿到平板,对着材质外观就是一顿评判,讲的头头是道,还抱着平板不肯撒手,使劲打量,直到他看到平板角落里的一行字,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
“非授权拆解平板,机身将会自动自毁”
其他几个传教士拉开前排的小孩,也着急围了上来,看到平板机身上的自毁提示,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轮流检查平板,试图寻找隐藏接口和接缝,结果却均已失败告终,传教士们只能讪讪把平板递还给周行硕,示意他先用自己的虹膜信息开机试试。
周行硕也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根据指示验证了自己的身份,平板开机成功。
亮起的界面上只出现了两个文件夹图标。
第一个文件夹写着“基础航天工程入门书籍”,点开后,一长串的书目图标平铺在界面上:
《航天器外舱维修安全规范》《星舰推进器原理入门》《宇宙辐射防护自救手册》……
每本书点开都自带详细的全息插图,连外舱安全绳的固定步骤都有360度详细的动态全息插图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