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周行硕的喜报后，Z-B-74区收容所已经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

收容所所长美滋滋把周行硕从预科结业的消息，打在了收容所大门的滚动屏上，以此来鼓励孩子们好好学习，亨利张就天天站在人群中间，享受传教士们或酸或羡的目光。

出发去面试地点那天，所长虽然囊中羞涩，还是给他们找出了两个款式老旧，但是看着质量还不错的行李箱。

两人就这么在众人的欢送下出发，推着积灰的旧行李箱，背着包，在掩体的地下车站等车。

“轨道列车502次，站票，7小时，我们就坐这个？”周行硕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皱眉。

亨利张一屁股坐到行李箱上，辩解道：“你懂什么？地下轨道列车人多，吵吵闹闹的，你声音小一点，说啥都没人注意，多安全！”

周行硕翻了个白眼，抓起行李箱往车厢里挤，终于在厕所旁找到个落脚的地方，两个人把行李箱一横，就这么坐上了。

亨利张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口罩，刚要往眼睛上扣当眼罩，就被周行硕拽住了胳膊。

“等等，别睡。”周行硕声音压得很低，“关于面试，你就没有什么技巧能教我的吗？比如考官常问啥，或者有没有要注意的雷区？”

亨利张不情不愿把眼睛上的口罩拉到鼻尖，扫了眼周围人，凑过去道：“不是我不教你，联邦军官学院的面试规则每年都变，考官都是从太空要塞里调下来的，要是我们内部能研究出啥门道，早就把人渗进去了，哪还轮得到你？”

“那我们那个片区，就没人懂这些？”

“呵，我们这个小片区，怎么跟人家那些发达核心区比？”亨利张语气明显带上了些自嘲的意味，“不怕你笑话，我们这小地方，连预科的教材都是人家大片区用下来的，能出个你这样考上面试的人才，已经是撞大运了。”

“不过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报名预科的人少，竞争没那么激烈，你要是在大片区的收容所，说不定得考个两三年才能上预科呢。”亨利张说完，立刻拉上了口罩，头往墙上一靠，没几秒就呼呼大睡起来。

小地方…

周行硕感觉自己被狠狠浇了一盆冷水，他现在要去的面试，可是面向全国所有片区的招生面试，照亨利张这个说法，自己早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他就像进了家连经费都凑不齐的初创公司，对方给他画了一个复仇的大饼，好说歹说把他忽悠进来，等他真要搞项目了，才发现既没资源也没指导，只能靠自己摸黑闯。

算了，反正自己已经拿到了预科结业证书，就算面试没过，也能去技能学院学维修，照样能混口饭吃，到时候跟亨利张要点路费，在目的地片区转一转，看看不一样的掩体风景，也不算亏。

两人坐在行李箱上，靠着车厢内壁，昏昏沉沉挨了8个小时。

“前方抵达G-F区发射站附属车站。”

周行硕揉了揉发麻的腰，把亨利张摇醒，亨利张因为长时间睡得歪七八扭，还闪了腰。

下了车，两人推着行李箱到了地面上，迎面就被裹着细沙的一阵风迷了眼睛，D-F区和他们待的Z-B区完全是两个模样，这里的地区更加宽阔，植被很少，地面上的建筑也撑死只有1-2层，稀稀拉拉分布在周围。

“这地方没什么人气啊。”亨利张嘀咕一声，抬手揉了揉鼻子，嘶了一声，赶紧用手指捏住鼻子。

“干得流鼻血了？”周行硕见状，掏出一包干净的湿巾递过去，亨利张这身子骨是真差，从车上就一直说胸闷气短，腰不舒服，现在到了干燥片区，更是动不动流鼻血。

没走两步，亨利张就找了个阴凉处的地上掩体席地而坐，捏着鼻子使唤周行硕把行李拿过去，周行硕也是老实，接下来的行程都是周行硕把两个人的行李一路拖过去。

亨利张则跟在周行硕身后，走几步就停一下，时不时还拿湿巾擦两下，活像个要被伺候的大爷。

两人一路转了三趟短途接驳车，亨利张抠抠搜搜，每到一个站点就随便找家面馆对付，顿顿只吃素面。

终于走到离航天发射站还有几十公里的地方时，路边突然出现了醒目的红色警示牌：

“前方军事管制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扛枪的士兵。

亨利张一看这阵仗，眼睛瞬间亮了，终于找到了脱身的理由。

他赶紧把周行硕拉到一边，手指在腕表上快速点了记下，没几秒周的腕表就弹出了“收到250联邦币”的提示。

“行了行了，前面就是管制区，我这身份也进不去，就不陪你了。”他说着就往旁边一家挂着临时住宿招牌的通道往地下走。

“我在这儿歇两天等你消息，你自己进去好好考，争取一次过啊！”话音未落，亨利张人已经钻进了通道口，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