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所过之处,都有人悄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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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在半山腰。
时沧渺坐在窗前,望着山门方向的冲天火光,扶着窗框,指尖泛白。
他想去。
但他去不了。
他低头看着左手小指的银纹。它黯淡无光,像一道干涸的河床。没有光,没有回应,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眼帘,将额头抵在窗框上。冰凉的木头贴着他的皮肤,像唯一还在回应他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场景。那时候阎无欲还叫阎小七,浑身是刺,不肯跪,不肯叫师尊,但他的眼睛很亮。
像山涧里的星星。
时沧渺睁开眼睛,望着远处的火光。
“你还能变回当初的样子吗?”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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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救治棚下,楚梦慈忙得满头大汗。
她刚给一个被鬼火灼伤的弟子敷完药,又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她一边包扎一边听旁边的弟子低声议论。
“阎无欲刚才差点杀了我们的人……”
“哪个阎无欲?时长老那个弟子?”
“就是他。那个疯子……石帮主挡了一拳,不然张师弟就没了。”
“他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听说他的眼睛变成红色的,跟鬼一样……”
“嘘——小声点,他还在战场上……”
楚梦慈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云不染那张纸笺上写的字:“阎无欲·血脉异常”。
她不敢深想。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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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战场上的报告。
“阎无欲魔血觉醒程度——七成。敌友不分,杀意失控。”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声音低如蚊蚋,“再有一次强烈刺激,即可彻底觉醒。”
他提起笔,在计划书上写下一行字:
“时沧渺,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笔锋凌厉,墨迹未干。
他放下笔,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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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门方向的杀声渐渐小了。
邪修第二波攻势终于被击退。
石破天坐在尸体堆中,大口大口地喘气。拳套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红色的硬壳。他看着阎无欲离去的方向,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阎无欲走回临时住处,重剑插在背后,浑身浴血。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黑色。他不记得自己差点杀了自己人,也不在乎。
他坐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归梦指环。
他没有碰它。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墙壁,面无表情。
楚梦慈从救治棚下走出来,扶着酸痛的腰,望着西侧缺口的方向。
她看见周长老已经从救治点离开,衣袍上的伤口包扎得整整齐齐。他的步伐稳健,看不出半点虚弱。
清霜阁内,时沧渺依然坐在窗前。
火光已经熄灭,喊杀声已经消散。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像一尊石雕。
远处,偏殿的屋顶上,一个人影负手而立,望着清霜阁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没有星星。
怀苍宗的夜,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