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沧渺消失了。银光消失了。只剩下黑暗。
阎无欲大口大口地喘气,满头冷汗。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幻觉……”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都是幻觉。”
归梦指环在他小指上,隐隐发了一下光,随即熄灭。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黑暗中,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你看见他了。你想跟他走,对吗?”
“你恨他,但你还是想跟他走。”
“你真可悲。”
阎无欲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他不想听。但他无法不听。
那个声音来自他体内,来自他的骨血、他的灵魂。他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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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霜阁。
时沧渺喝了云不染带回的新药,感觉胸口的那团郁结散开了一些。他靠在枕上,银纹在左手小指上微微发亮,传来归梦的温热。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银纹深处。
黑暗中,他“看见”了——
阎无欲在禁闭室中,靠在墙上,手腕渗血,眼神空洞。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画面一闪而逝。
时沧渺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加速。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竹影摇曳。远处,禁闭室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想去。
他想了很久,但他没有动。
他去了又能怎样?那个人不会接受他的关心,只会把每一次出现当成羞辱。他去了,只会让阎无欲更恨他。
时沧渺将银纹贴在胸口。
“归梦……帮帮他。”他低声说,“哪怕他不领情。”
银纹亮了一下,像是在答应。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檐铃轻响,像是谁在远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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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偏殿。
烛火微明。
人影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新收到的情报——云不染已归,带回药材,并与楚梦慈密谈。
“那个医者……知道得太多了。”人影低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不能再拖。阎无欲的魔血,需要最后一次刺激。”
他沉思片刻,又写了一行:
“时沧渺的病情在好转。必须让他保持在虚弱状态,否则他会成为变数。”
他放下笔,将纸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他吹灭烛火。
人影起身,无声地消失在黑暗中。
窗外,夜风呼啸。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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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黎明之前。
怀苍宗的夜色最浓。
云不染在灯下翻看医书,寻找治疗魔血的方法。桌上堆满了古籍和笔记,他的眼睛已经酸涩,但不敢停下。
楚梦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周长老看她的眼神——不冷不热,像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时沧渺将青丝从匣中取出,贴在唇边,闭上眼睛。他想起阎无欲十二岁拜师时的样子——倔强,浑身是刺,但眼睛很亮。
阎无欲在禁闭室中,抬头望着透气孔中的月光。他的手腕还在渗血,但他已经不觉得疼了。他只是望着那线光,像在等什么。
远处,偏殿的灯火亮了一瞬,又熄灭。
怀苍宗的黎明,还未到来。
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