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银纹传给她的画面越来越少。不是归梦不想传,而是它越来越虚弱了。每一次传递画面,都会消耗它仅存的灵力。
时沧渺知道,归梦在拼命。
但它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银纹深处。
黑暗中,他看见了一些碎片——
阎无欲的脸,扭曲着,双眼赤红。
黑色的血,从某处涌出,像一条河。
火焰,燃烧着,吞噬着一切。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笑。
时沧渺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那个人影……是谁?
他想再看清一些,银纹却不再发光,像是用尽了力气。
“归梦……”他低声说,“你在告诉我什么?那个人是谁?”
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竹叶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叹息。
时沧渺靠在枕上,望着帐幔,久久没有动。
他有一种预感——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而他还困在这张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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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午后,楚梦慈去了后山。
她去确认一件事。
玄阴山庄——她在宗门藏经阁的舆图中找到了这个地方。它位于怀苍宗西北三百里处,一片荒芜的山谷中。舆图上标注为“废弃矿脉”,没有任何宗门或势力的标记。
但周长老三个月内七次寄信到那里。
楚梦慈站在崖边,望着西北方向。山峦叠嶂,云遮雾绕,什么也看不见。
她决定暂时不去深究。以她的修为,独自前往三百里外无异于送死。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更确定的线索。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偏殿时,她又停下了脚步。
偏殿的门紧闭,窗户被黑布蒙住,看不见里面。她蹲下身,在门缝处放了一根细小的树枝,做了记号。
如果有人进去,树枝会断。
她离开后,偏殿的侧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目光从缝隙中透出,目送她远去。
那道目光阴冷。就像是一条蛇,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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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深夜,阎无欲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山影。月光很亮,将竹林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无数只手。
他抬起左手,看着归梦指环。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好奇而已。
他想起上一次凌辱时沧渺,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那个人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撕开他的衣襟,他却只是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他厌恶那种沉默。
他更厌恶自己在这种沉默中,竟然会有一瞬间的……犹豫。
他不想承认那是犹豫。
只是烦了。
阎无欲将指环从手上撸下来,放在桌上。银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没有任何动静。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捡起来,套回小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摘了又戴。
大概只是习惯。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又出现在黑暗中。
这一次,它离他更近了。
近到他能看见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扭曲,狰狞,嘴角挂着笑,像一只嗜血的野兽。
阎无欲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
“什么东西……”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窗外,夜风呼啸。
清霜阁的灯火早已熄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躺下,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夜,他又做了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中,脚下是鲜血汇成的河流。他的双手沾满血迹,指缝里塞着碎肉。
远处,时沧渺站在那里,白衣染血,泪痣殷红。
他看着他,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他没有听清。
他也不想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