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小姐,你最近有再出现面孔失认症吗?”
圆桌前,李则看着阚云璐,语气认真。
李则是阚云璐的心理辅导师,从几年前就开始为她诊断。
“最近很少出现了,只是偶尔在人群里,看着一张张面孔,会出现没办法辨认的情况。”阚云璐说。
也正因为如此,阚云璐才会决定和何恺离婚。
她的病快好了,没必要拖着何恺。何恺年富力强,就算离婚了也能找到更合适的结婚对象……
“阚小姐的病是心理因素影响,不是器质性病变。”李则道,“心理阴影不是几年就能消除的,平时尽量不要接触会引起不好记忆的环境……”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从京市搬来了杭市。”
“阚小姐,您的丈夫今天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李则教授问。
不怪李教授觉得奇怪,以前每次阚云璐来复诊,何恺都是陪着她的。
这次阚云璐约了复诊,但因为何恺最近很忙,就没有提前和他说。
“没有,他后面可能也不会来了。”阚云璐语气淡漠。
李则吃惊地问:“为什么?你的病虽然症状减轻了,但是并未痊愈,最好还是要有人陪着。”
“但我不能一直让人陪着,这对另一个人不公平。”阚云璐道。
她不希望任何人被她拴着,尤其是何恺。阚云璐不想成为谁的拖累。
“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计较太多,婚姻注定是不长久的。”
阚云璐道:“可是总让一个人付出更多,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抱怨。何况我真的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李则还想说什么,阚云璐连忙打断:“好了,你别再劝我了,我心里有分寸。我不是小孩,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李则只能作罢。
“我听何先生说,你要回归职场了?”
阚云璐点点头:“我希望能和社会重新建立联系。”
李则点点头:“换个环境也好,正好检验一下是不是真的痊愈了。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和我说。”
阚云璐点点头:“好的。”
·
超市里,阚云璐推着购物车,林玥从置物架上拿起几袋薯片,丢进车内。
嘈嘈杂杂的噪音在背景中模糊一片。
“你的意思是,何恺一直都在伪装自己——表面是个正人君子,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林玥的语调像是说书人,夹杂着调笑和八卦意味。
“我们之前一直相敬如宾,”阚云璐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说,“可是现在我感觉他好像在一点一点释放天性。”
“‘相敬如宾’又不是什么好词!你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太奇怪了,我就没有见过哪对夫妻像你们这么客客气气的,比陌生人还奇怪。”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阚云璐一语中的。
“所以啊,你们确实应该离婚。”林玥道,“我最近老是想起高中的事情,你还能想起高中时的何恺吗?那时候的他好像是灰扑扑的,我没有太多印象。”
阚云璐停下步伐,握在购物车上的手收紧。
有时她甚至怀疑高中时是否真的和何恺是同学,因为她对于何恺的记忆十分模糊。
她只记得何恺学习成绩很好,在成绩单上他们的排名总是挨得很近。不过由于何恺个子很高总是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现实生活中他们接触很少。
“我也没有太多印象了……”
“你那时候可是班里的风云人物,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谁能想到你能和我们班里的背景板结婚了呢?”林玥不禁感慨。
“是啊,我也想不到会和何恺结婚,我们在高中像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我还记得高一分班时,我们做了一年的同桌。后来文理分科,我选了文科,咱俩去了不同的班级。那段时间我们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你老是和我闹脾气。”一些画面在林玥脑海中浮现,她笑着继续说,“那阵子我差点都跟你闹掰了,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阚云璐随手把一盒车厘子丢到购物车。
“当然记得,那次我是不是差点把你气哭了?”
“你还说呢,要不是咱们关系铁,友谊的小船可就说翻就翻了。”林玥说,“你故意冷落我,就是为了让我意识到你在我心里的重要性。现在想想你就是人家口中的作精吧,太作了,也就我能受得了你的小姐脾气。”
阚云璐笑了笑:“那时候我确实不太懂事,有点傲气在身上。”
“也不怪你,你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有脾气很正常。”
阚云璐笑了笑,“幸好我有一个还算幸福的童年,要不然该拿什么治愈后半生。”
林玥揽住阚云璐的肩头,赞同道:“是啊,人要往好处想,才能知足常乐嘛。”
“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今天何恺不在家。”
“他出差去了?”
“最近他很忙。”
“行,今天我陪你。”林玥笑着说,“明天你就要上班了,你紧张吗?”
阚云璐挽唇:“你太小瞧我了,只是上个班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别忘了,我就算不上班也能养活自己。”
“那倒也是。”林玥说,“班你随便上上,能干好最好,干不好也没事,主打一个随性。”
“我也是这样想的。”阚云璐回答。
翌日清晨,阚云璐接到了小姨陆瑶的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