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好的方面想,柳江、汪矜或者祝晃,虽然他们都没有遵循自己的意志,却都认为他们正在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说到底,又如何责怪呢?
“汪姐,联系江城警察局的刘正名局长,把事情跟他和盘托出,就说我们需要帮助,强调林醉已经往那边去了。”
“是。”
“再跟我们的合作伙伴说一声,找些信得过的安保人员,我要去一趟。”
“楚总,那边又起了战乱,而且那不是我门的地盘,想想上次希腊的险状,我觉得……”
“所以才要提前安排安保人员,不是吗?”楚叶的语气很冷很冷,撇了一眼汪矜,仿佛在说:“过去的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们都得搞清楚,谁才是老板。”
房间的空气陡然降到冰点以下,她从来没有这样对汪矜说过话,不带任何情感,不容任何商榷,没有丁点儿回旋的余地。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
三天以后,林醉才入住贝鲁特的一家酒店。
从江城辗转伊斯坦布尔,再到贝鲁特,一路风风火火,专注赶路,身上头上时时疼痛。本来两天的旅途,因为转机在在伊斯坦布尔耽搁了一天多,由于不知道起飞的具体时间,她还不敢出去,只能在机场找了个隐秘角落戴上连帽衫的帽子休息。
此刻躺在平坦的床上,觉得自己就像一具尸体。
累得要死,清醒的要命。身体疲惫得要死,脑子却兴奋地如同在泰勒斯威夫特的演唱会现场。无解。
可不得不睡。接下来迎接她的不会是春风般的温柔絮语,而是可以掀翻天地的惊涛骇浪。明天早上,她将丢弃自己所剩不多的东西,带着这个箱子,奔赴黎叙边境的阿卡罗穆村。
或许刚到就会吃枪子,或许有机会杀死一两个想杀的人。不知道剧本是怎样写的,不到最后一刻,人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剧本是怎样的呢。
只是,她异乎寻常的想念楚叶,想念她跟自己说过的话,想念她灼热的呼吸,想念抱着她的感觉。那一刻,这世间都不存在任何孤独和寂寞。
可她现在只有陌生的黑暗和陌生的空气相伴,孤独以那样让人难以忍受的姿态汹涌而来。林醉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头一阵一阵的发疼。
她抱紧了头颅,嘴里一遍又一遍叫着楚叶的名字。
……
楚叶从噩梦中惊醒,她梦到一个黑乎乎的深潭,旁边全是破破烂烂的废墟,不知道原来是建筑还是山体,林醉一个人在潭水中间,她的周围起了漩涡,先是小小的朵朵水花,接着这些水花旋转得越来越快,变得越来越明显,将林醉卷入其中。
有人往水潭里射击,子弹入水,溅起了密集的水花,可是看不到射击的人。
林醉似乎在冲着自己大喊,或许想让自己救她,但听不到声音,整个梦境里没有任何声音。楚叶内心非常焦急,想冲过去救她。她动不了,不知道被什么固定住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林醉消失在漩涡中间,一股鲜红从水底冒了出来,染红了整个水潭。
“不!”
楚叶叫着醒来,满脸是汗,手在面前乱舞。
“楚总,楚总。醒醒,醒醒。”
过了几秒,等她看清楚祝晃的脸,才明白刚才只是一场梦。
“楚总,您还好吗?”
她接过祝晃端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事儿,只是做了个噩梦。”
可梦里的焦灼感和无力感太过真实。有那么一刹,楚叶觉得林醉真的已经死了。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大概还有三个小时,我们马上就要到伊斯坦布尔了。”
“让刘局的人,和部分我们的人,直接去阿卡罗穆村,不要在贝鲁特等我们。”
“是。”
“科查.吉尔伯特,赵燕归,你们等着我,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再有逃跑的机会。”楚叶喃喃道。
她摁下心里的不安和担忧,事已至此,只能埋头向前,处理掉一切可以处理的麻烦,方不负林醉拿命创造出来的这唯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