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昨晚睡得并不好，新租的房子还没装窗帘，早上七点多阳光就直直穿过玻璃照进来，直接落在她脸上，亮得刺眼。

她翻了个身，抓过枕头压在脸上，忍了两分钟，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姜星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才踩着拖鞋下床，打开房门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

客厅里有人。

李北望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一个拆开的插线板，手里拿着螺丝刀，低头不知道在修什么。他穿了件旧灰色短袖，袖口有些松，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比平时少了点冷硬，可那股生人勿近的劲儿还在。

姜星站在门口，睡意一下子没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李北望先移开眼，语气平淡：“醒了？”

姜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又迅速把门往身后带了带，

“你怎么在家？”

李北望抬眼：“今天休息。”

姜星：“你还有休息？”

李北望看她一眼：“我是人。”

姜星：“……”

她就知道，这人早上也不会说人话。

她关上房门，转身去了厨房。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几个鸡蛋，一袋挂面，还有一把看起来不怎么精神的青菜。

姜星沉默两秒，又打开旁边柜子。

一袋盐，一瓶酱油，半包白糖，没了。

她想喝咖啡，没有咖啡机。想烧水，发现杯子只有两个，一个旧的，一个新的，新的那个还没洗。

姜星站在厨房里，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

房子租好了，不等于日子就能过，这里什么都没有。

窗帘没有，合适的拖鞋没有，垃圾桶只有一个，浴室里没有她用得惯的洗发水，厨房里连一只像样的锅都没有。

她以前从来不用关心这些，家里的东西永远是满的。洗发水用完会有人换新的，冰箱里永远有她喜欢的水果，衣服洗完会自动出现在衣柜里。

现在没有人会替她补上这些。

姜星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厨房，“我要出去买东西。”

李北望把插线板装回去：“嗯。”

姜星看着他，“很多东西。”

李北望：“嗯。”

她忍了忍：“你不去？”

李北望终于抬头：“不去。”

拒绝得太干脆，连一点客气都没有。

姜星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身回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昨晚那张合租协议。

李北望看见那张纸，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姜星坐到沙发上，把纸摊开，装模作样看了一遍，“我觉得这个协议不完整。”

李北望：“……”

姜星抬头，语气很认真：“公共用品这一块没写。”

李北望看着她：“所以？”

“所以需要补充。”姜星拿起笔，“比如窗帘、厨房用品、清洁用品、生活用品，这些东西两个人都要用，采购之前应该共同确认。”

李北望盯着她看了两秒，“你想让我陪你买东西？”

姜星笔尖一顿，很快纠正：“不是陪我，是共同确认。”

李北望：“不去。”

姜星也不急，低头继续写：“那我自己买。”

李北望没说话。

姜星慢吞吞补了一句：“不过我不太知道价格，买贵了你别说我乱花钱。”姜星继续道：“还有，万一姜家或者周家查过来，发现我们家连窗帘都没有，你觉得像正常过日子吗？”

李北望沉默了，姜星知道这句话有用。

她把笔帽扣上，靠回沙发里，“放心，不用你花钱。”

李北望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好，并且更冷了一点。

姜星知道自己这话可能刺到他了，她也没收回。她现在还没学会怎么把话说得漂亮一点，反正她和李北望也没有熟到需要互相顾及心情的程度。

两个人沉默几秒。

最后，李北望把工具盒推到一边，站了起来，“半小时。”

姜星抬头：“什么半小时？”

“买完回来。”

姜星像听见笑话：“你当买菜呢？”

李北望垂眼看她：“不然你还想买房？”

她咬了咬牙：“李北望，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李北望没接话，转身去拿外套。姜星坐在沙发上，气了两秒，最后还是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关门前，她听见李北望在客厅说：“列清单。”

姜星停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要买很多。”他声音淡淡的，“别到地方再想。”

姜星站在门边，沉默几秒，这人虽然很讨厌，但偶尔有点用吧。

只是偶尔！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窗帘。

然后是拖鞋、杯子、垃圾袋、洗衣液、牙刷杯、锅、碗、纸巾、衣架、浴室垫、洗发水、咖啡、牛奶……

写着写着，她忽然发现，原来一个家要正常运转，居然需要这么多东西。

半小时后，两个人到了附近的商场。

姜星原本想去家居店，李北望看了眼门口的装修，直接说：“换一家。”

姜星皱眉：“为什么？”

李北望：“贵。”

姜星：“还没进去你怎么知道？”

李北望：“这家店门口一个垃圾桶都能卖三百。”

她不太信，进去看了一眼，出来的时候沉默了。

李北望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她。

姜星被他看得心烦，不爽的说道：“行，换。”

Round 1: 李北望胜。

最后两个人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一进去，姜星就推了一辆购物车。李北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姜星按照清单先去生活用品区，拿起一组玻璃杯，刚放进车里，李北望扫了一眼价签。

“六个杯子一百九？”

姜星：“很贵吗？”

李北望看着她。

姜星被他看得有点没底：“……那你挑。”

李北望从旁边拿了一套二十九块九的透明杯。姜星盯着那套杯子，沉默两秒，“我觉得喝水也可以不那么委屈。”

李北望：“水知道你用什么杯子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

Round 2: 李北望胜。

到了窗帘区，姜星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一套米白色的。李北望看了眼价格：“这套能买三套。”

姜星立刻按住购物车：“窗帘不能太丑。”

李北望：“挡光用的。”

姜星：“我每天早上睁眼看见它，它就不只是挡光用的。”

李北望像是懒得争，松了手。

姜星终于扳回一局，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Round3: 姜星胜（赢一局不容易）

可没过多久，两个人又在洗发水货架前停了下来。姜星拿了一瓶自己常用的牌子，李北望看见价格，眉头皱了下。

“洗发水两百多？”

姜星立刻说：“这个我自己用。”

李北望：“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