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安静了两秒。

姜月看看李北望，又回头看看姜星。

姜星太阳穴跳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北望已经抬眼看向她，姜星立刻给他使眼色：先别说话，配合我。

李北望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姜星：“……”

很好，他完全没看懂。

姜月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笑起来，“你们干嘛呢？”

姜星彻底放弃，她走过去，把门拉开一点，“先进来。”

李北望进了门，他把行李袋放在玄关边，换鞋的时候看见地上新买的拖鞋，他动作停了下。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一双白色一双黑色，黑色那双还没拆吊牌。

姜星眼尖，立刻说：“顺手买的。”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弯腰拆了吊牌，把黑色拖鞋换上。

姜月站在旁边，看得笑眯眯的。

“姐，你们还买情侣拖鞋啊？”

姜星脸不红心不跳，“超市打折。”

三个人进了客厅，气氛有点微妙。

姜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包，好奇地打量李北望。李北望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喝水。”姜月立刻接过来，“谢谢姐夫。”李北望手指微顿。

姜月像完全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端着杯子，眼睛亮亮地看着李北望。

“我叫姜月，你叫我月月就行。”

李北望点了一下头。

“李北望。”

姜月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和我姐的结婚证上有。”

姜星抬手按住眉心，她真的后悔把结婚证照片发朋友圈了。

姜月喝了一口水，又看看他们，

“你们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姜星放下手，“姜月。”

“嗯？”

“姐夫你也见过了，你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姜月脸上的笑一下垮下来，“我才刚来。”

“你已经待了半小时。”

“哪有那么久。”

“差不多。”

姜月抱着杯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姐，我刚下飞机，你就赶我走。”

姜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硬起来的防线一下塌了一半。姜月从小就这样，她要是真想让谁心软，就睁着那双眼睛看人，声音放软一点，谁都拿她没办法。

姜星别开脸，“爸妈还不知道你回国。”

“所以我才不急着回去啊。”姜月立刻接上，“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回来了，我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不行。”

“姐。”

“不行。”

“姐姐。”

“……”

姜星闭了闭眼。

姜月小声说：“我想跟你待一会儿嘛。”

客厅安静了几秒。

姜星输了，她看向姜月，语气硬邦邦的：“吃完晚饭必须走。”

姜月眼睛一下亮起来，“好！”

她答应得太快，姜星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姜星说：“我带你出去吃。”

姜月立刻摇头，“不要出去吃。”

姜星看她，“那你想干什么？”

姜月看了一圈这套刚租下来的房子，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入住新家，难道不要开火庆祝乔迁吗？”

姜星太阳穴隐隐作痛，“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歪理的？”

姜月笑眯眯：“我自己想的。”

“你想得很好，下次别想了。”

姜月根本不听，“就在家做饭吃嘛，姐，你们第一次住一起，第一顿饭当然要自己做，比较有纪念意义。”

姜星听到“第一次住一起”这几个字，莫名有点尴尬，她咳了一声，“你觉得这里三个人有谁会做饭？”

这句话落下，客厅安静了。

姜月看着姜星，姜星看着姜月，最后两个人同时看向李北望。李北望：“……”

李北望沉默了几秒，像是被迫接受了什么。

“我会做。”

姜月立刻拍了一下手，“太好了！没想到我回国第一天就能尝到姐夫的手艺。”

李北望：“……”

他似乎还不太适应“姐夫”这个称呼。

姜星看着他那副不知该怎么接话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她很少见李北望这样，平时他要么冷着脸，要么一句话堵得人想打他。现在被姜月一口一个姐夫叫着，反倒有点招架不住。

姜星心情难得轻松了一点，她拿起车钥匙，“行，那我和他出去买菜。姜月，你在家好好待着。”

姜月点头，“我不乱跑。”

姜星看着她，“也不许给爸妈发地址。”

姜月举起手，“我保证。”

姜星这才和李北望出了门。

/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小区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楼下有小孩骑着滑板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轮子滚过地面，发出一串轻响。

姜星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李北望。

“你真会做吗？”

李北望看她，“会。”

姜星还是很怀疑，“不会做也没事，买点外卖糊弄糊弄她得了，姜月很好骗的。”

李北望淡淡说：“看出来了。”

姜星脚步一顿，她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你是不是说我妹妹傻？”

“我没说。”

“你最好没说。”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车子开出小区。南桥花园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不远，十分钟就到。路上，姜星把姜月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我跟她说的是，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因为家里不同意，一直没公开。”

李北望看着前方，“嗯。”

“你等会儿别说漏嘴。”

“姜月大学就去英国读书了，她平时很少回来，我们见面也不多，大概几个月见一次。”姜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声音平稳，“她性格比较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容易信。”

李北望说：“她很信你。”

姜星手指微微一顿，她没立刻接话，过了几秒，她才说：“所以你更要好好演。”

李北望看她，“怎么才算好好演？”

姜星想了想，“少说话，你一开口就露陷。”

李北望：“……”

超市里人不少。

周末傍晚，生鲜区尤其热闹。

姜星推着购物车，李北望走在旁边，他没有直接回答姜星“到底会做什么”的问题，只是在蔬菜区慢慢挑东西。姜星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眉头越皱越深，“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李北望把一盒鸡蛋放进去，“吃的。”

姜星：“……”

“我当然知道是吃的。”

李北望又去肉类柜台前选了一块排骨。

姜星跟在旁边，忍不住又问：“你真的会做吗？”

李北望看她一眼，“你问第三遍了。”

“因为我不放心。”

“那你做？”

姜星立刻闭嘴。

李北望去挑鱼，姜星站在旁边，看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脸色微微变了，“这个也要？”

“嗯。”

“你会杀鱼？”

“超市可以处理。”

姜星松了一口气。

李北望看见了，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姜星捕捉到那点笑意，立刻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又敷衍我。”

李北望把处理好的鱼放进购物车。

“你怕鱼？”

“谁怕鱼了？”

“嗯。”

姜星一听这个“嗯”就知道他根本不信，她推着车往前走，“我只是觉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