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望陪姜星上楼收拾东西。

电梯里很安静，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姜星站在角落，脸色白得厉害，李北望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姜星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看，眼神却像没落到实处。

进了房间，她第一时间去拿包。她东西其实不多，这几天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行李早就越来越少，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弯腰把落在地上的充电线捡起来，也放进包里。

姜星低声说：“不用你帮我。”

李北望手没停，“你漏了。”

姜星没再说话，她把洗漱包塞进行李箱，又拉开抽屉检查了一遍。

李北望拎过她的行李箱，姜星下意识伸手，“我自己来。”

李北望没松手，只看向她，“车钥匙。”

姜星愣了一下，“什么？”

“车钥匙。”

“你要干什么？”

“我开车。”

姜星皱眉，“我的车。”

李北望看着她，没有多解释。

姜星本来还想反驳，但对上他的眼神，话又停住了，她现在的确不适合开车。

她把车钥匙从包里翻出来，放到他掌心。

“别刮了。”

李北望接过钥匙，“嗯。”

姜星跟着他下楼。酒店门口的人已经散了一些，但还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姜星低着头，避开那些视线。

李北望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座。姜星坐进副驾驶。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侧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霓虹被玻璃拉成长长的光线。姜星的手搭在膝上，手腕那一圈红慢慢发疼。她把袖子往下拉了一点，盖住那道痕迹。

李北望没有看她，他开车很稳。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姜星才回过神。她看向窗外，这里不是酒店。

一栋有些老的小区楼立在夜色里，楼道灯亮着一盏，灯罩发黄。

姜星愣了几秒，转头看他。

“这是哪儿？”

李北望熄了火，“我住的地方。”

姜星没动。

李北望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面拿行李。姜星坐在车里，又看了一眼窗外。

小区不大，楼下有一棵很高的树，树影落在墙上，被风吹得轻轻晃。

李北望把行李箱拿下来，走到副驾驶旁边，敲了下车窗。姜星这才推门下车。

他带她上楼，楼道有些窄，声控灯反应迟钝，李北望咳了一声，灯才亮起来。墙面有些斑驳，但地面打扫得还算干净，没有乱堆的杂物。

李北望拿钥匙开门，门打开后，他侧身让姜星进去，“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下。”

姜星走进去，房子很小。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厨房是半开放式的，台面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晾着几件洗好的衣服，旁边放着一只旧水壶。

东西不多，但很干净。

姜星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把包放在哪里。

李北望把行李箱推到墙边，“你睡房间。”

姜星回头看他，“那你呢？”

“我去上班。”

姜星这才想起来，他晚上还有便利店夜班。

她坐到沙发上，这时她整个人才好像清醒一点，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李北望。”

李北望正在厨房倒水，闻声回头。

姜星看着他，“你知道吗，你摊上大麻烦了。”

李北望没说话。

姜星的声音很轻，语气很认真：“你今天也看到了，周聿白不是正常人。”她停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硌住，“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

李北望垂眼，把水壶放到灶上。

姜星继续说：“所以你应该知道这三十万不是那么好拿的，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她看着他，慢慢说完最后一句，“我不会逼你。”

屋子里安静下来，水壶开始发出很轻的响声。

李北望站在厨房里，没有立刻回答。

姜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后悔说这些。她不知道万一李北望真的答应了，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回姜家，更不想和周瑜白结婚。

但周聿白那副样子还徘徊在她脑海里，那种人一旦盯上李北望，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她不应该把他拖进自己的烂摊子里。

水开了。

李北望关掉，找了一个干净玻璃杯，倒了半杯热水，又兑了一点凉水。他端着杯子走过来，放到她面前，“喝点水。”

姜星看着那杯水，白色热气一点点往上冒。

李北望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很淡，“我缺钱，你缺婚姻身份。”

姜星抬起眼。

李北望说：“我们各取所需，我为什么要退出？”

姜星怔住，这是她之前说过的话。现在李北望原封不动的还给她，他说得很平静，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这种平静反而让姜星胸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下，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眶却慢慢红了。

她立刻低下头，像怕被他看见，“这一天天的破事怎么这么多。”声音有点闷。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杯子往她面前推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