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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玄机瞒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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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能解除诅咒的办法,太后心急如焚,忙找上李濯让他将李予等人请到昭京来。李予本不想掺进这浑水里头,但妖魔邪祟的主意已经打到皇帝头上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便收拾好行李拖家带口地进宫去。

自登阳至昭京千里之遥,寻常车马几月的路程到了修士们脚下不过三日而已,若非几人修为受限,其实还能更快一些。甚至这其中还包含了掞光学习缩地千里一不小心缩进海沟里,不老实上岸反而跟着海妖到处跑,结果被李予捞出来狠狠教训一顿的时间。

皇城脚下金碧辉煌,从未入过京的掞光等人沿路到处望,再有二皮巧舌如簧,在旁介绍他从前来昭京时遇到的见闻、尝过的美食,更是把几人勾得心不在焉,可惜没等她们好好长长见识,宫中迎接他们的宿卫便找过来了。

皇帝命悬一线,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诅咒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的身体,短短几天的功夫眼睛便已遍布全身。那些半睁的眼睛满含恶意,无差别地盯着所有靠近傅业霖的人,御前伺候的宫女、太监被吓跑了一批又一批,就连皇后也不愿意靠近,无奈之下太后只能亲自照料,如此下来情况也不见好转。

恶眼咒实在太可怕,尽管太后一早就下过封口令,还有不少人打听到了些许消息。

也因此许久之前,有关东泰王受仙人恩泽,是天命帝王的流言再度甚嚣尘上。百姓们嘴上不敢说,心里却越发怀疑傅业霖得位不正,否则怎么会遭受上天的惩罚。

朝廷不是不想处理这些流言蜚语,只是他们也有心无力,诅咒一日不解除,一切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许多朝臣也听信了这些谗言,隐隐有动摇的意志。

情况早已超出所有人的控制,袁同辉在前朝忙得焦头烂额,直到赵鱼白将诅咒彻底解开事态才逐渐缓和。

太后看着恶眼退去,却依然昏迷不醒的皇帝,担忧地问:“道长,陛下身体如何?几时才能醒来?”

赵鱼白低头收拾着行李,收拾好便抱起箱子站在李予身边,一句话也不肯讲,他从来不给达官贵人看病,这次若不是李予相邀他绝不会来。

李予也不强迫他回答,伸手探了皇帝的脉搏,平静地说:“元气耗空,气血俱衰。但若只是想让他醒过来不是什么难事。”

太后捏着帕子的手猛然收紧,声泪俱下地请求道:“还请道长一定救救我儿,来日定当厚礼相谢。”

“我自尽力而为。”

天道混乱以后早已没什么天命可言,一切命数都要靠自己拼搏,就算是李予,想要活着也不例外。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身世多舛的少年,补充一句:“陛下身体亏虚过甚,当以调养为先,命太医令温药滋补吧。”

太后连连应好,又吩咐宿卫将李予送回府。

昭京人多眼杂,消息传得也快,李予还未入京就成了太后的座上宾,这事儿就连街上往来的流浪猫狗都知道了,人人都想来瞻仰这位传奇的李家小公子,更想从他这儿打听皇帝的近况。李予不喜欢应付这些,干脆躲到李濯府上闭门谢客。即便如此仍然有无数人眼巴巴地盯着李府的大门看,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扇大红门洞穿。

比起那些人,处于消息最中心的李濯反倒最能坐得住,分明只要他张嘴问,李予一定会对他和盘托出。可是自李予从宫中回来也有三日之久,他竟然一句也不曾提起,若非李予知晓他的品性,还以为他不在意君主的生死安危了。

李予躺在藤椅上端着手,随着椅子轻轻摇,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濯。

后者正就着果盘剥枇杷,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问:“想说什么?”

李予顿了顿,说:“先前皇帝遇刺时,兄长舍身相护,终日郁郁,寝食难安。如今他命悬一线,药石难医,怎么兄长反而不担心了?”

“我弟弟的本事我心知肚明,自然不需要好奇。”李濯轻笑一声,将那只堆满枇杷的青瓷盘递到李予手上,“拿去吃吧。”

枇杷清甜润喉,李予是很喜欢的,但若要他自己剥皮,他就吃得少了。也不知道李濯是怎么看出来他这毛病的,反正李予嘴馋的时候,手头总有一盘剥好的枇杷。

他盯着这盘光溜溜的枇杷瞧了好一会儿,心想:“兄长会读心吧?高手果然在民间啊。”

实际上,他吃什么都是细嚼慢咽的,唯独吃枇杷的时候嘴里要塞俩,脸颊上一左一右鼓出两个包,李濯看不出来才奇怪呢!

李濯不知道他在胡乱想什么,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今日早朝……怎么了?”

一颗枇杷远远地从桌子另一端递来,李濯瞬时就将其他事情抛之脑后,不假思索地抬手接住。

“……长得丑,不想吃。”

其实,他就是想给李濯吃,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出口。他这人好奇怪,和他疏离时,无论什么事都能自在应对,和他亲近时,反而是一点小事都会扭捏起来。

这下李濯是真的读懂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微微低头就将那颗“丑枇杷”含入口中。

李予见他笑,更别扭了,晃得椅子“咯吱”响:“兄长刚要说什么?”

李濯吐了果核,接着说:“今早传来战报,反军败兵了。”

神官婆挪虽然难缠,但绝对不是萧客的对手,他一死,反军立刻溃不成军,卫州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胜利。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李予的心情甚至比李濯的语气还要平淡一些。

又听李濯说:“不过,我有些想不明白,这些魑魅魍魉为何宁愿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来扰乱朝堂,分明此事于它们全无裨益?”

“那就难说了。”

“罢了。”李濯也不纠结,洒脱一笑说,“既有逐流在,便不必再担心鬼神惊扰了。”

但是有李予坐镇昭京,就真的能高枕无忧了吗?

给皇帝调理身体的药物不停调整,直等到萧客等人班师回朝,他才在众人的期盼中悠悠转醒。只是受此一难百病缠身,皇帝的身体大不如前,想勤政也有心无力,故而前朝政事不负众望地悉数落到袁同辉手里。但因有太皇太后摄政的先例在,傅业霖并不敢完全让袁同辉独揽大权,硬是撑着身体叫他每日进宫论政。

本以为大权唾手可得,坐拥天下在望,袁同辉便越发骄纵,得意洋洋,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却敢怒不敢言。本以为他能一直这样作威作福下去,不成想皇帝非要横插一手,故而袁同辉又不得已拾起羊皮,假意恭维。而这重新捡起来的伪装,大抵并不怎么牢靠,让傅业霖也瞧出几分端倪来,甚至起了防备之心。傅业霖往后宫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本想笼络时日不多的太皇太后,请她出面力压袁同辉,却不想太皇太后因东泰王残废的缘故彻底不愿再与他相见。于是,傅业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太后。

太后崔婉晴,名臣之后,是前朝重臣崔煜乾的女儿。崔家唯君是忠,在得到太后暗示之后,恨不得脑干涂地为君分忧,但他们却不尽似崔煜乾那般刚正不阿。趋炎附势者不在少数,朝廷之上无论对错势必与袁同辉针锋相对,一时之间朝堂鼎沸。

朝中乱局让本就疲于应对的傅业霖更觉心力交瘁,于是命内侍代笔批阅奏折。此人巧言善变,机敏谨慎,确有几分才能傍身,使得傅业霖对他宠信不已,而后又接连放权与他,后宫内宦暗中攀附,愈发骄纵。

有这内宦从中作梗,师徒二人之间的嫌隙不断扩大,至袁同辉入宫相见,却被此人阻拦在外时达到顶峰。

早朝过后,袁同辉照例入宫觐见,谁曾想他在侧殿静候一个时辰之久,得到的竟然不是皇帝让他进殿的旨意,而是命他打道回府的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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