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小儿却是不怕,稍大一些那个说:“只要您肯救我师父砍了我也没关系,我师父快要撑不住了,求求您救救他吧。”
“不要!”稍小一些的高声打断,“您不要砍我哥哥,砍我吧,砍我吧!”
两个小家伙儿争得很激烈,已经忘记是来干什么的了,连师父都不救了,争相让荀萧先砍他。
一时之间,废墟间充斥着“砍我吧,不要砍弟弟。”“不要砍哥哥,砍我吧。”的声音。
荀萧烦不胜烦,低喝一声:“闭嘴!”
两个小道童一激灵,这才想起来害怕,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荀萧。
战意已经被这两个小崽子吵没了,荀萧左右提不起兴致,收起斩阎罗,郁闷道:“你师父在哪儿呢?”
两人老实站好,抬手指向远处:“那边。”
荀萧放眼往破楼中一瞧,先看见一张分外秾丽却带着些许苍白的脸,顿时兴味大开,脸上也多了几分好颜色:“那是你师父?长得挺漂亮嘛!”
小道童抻着脖子一瞧,也看见了李予,解释说:“不是,那不是我师父,我师父在地上躺着呢。”
荀萧依言转眼往地上看,又看见张满是褶皱的瘦黄脸,随即失望地说:“哦,那你师父长得还挺丑的。”
眼见荀萧不乐意,当哥哥的又说:“只要您能救我师父,把我片了涮肉吃都行,我会洗得干干净净,保证香喷喷的!”
荀萧凶名在外,常被凡人请来夜止小儿啼,寻常人家若有小儿哭闹就有大人说:“再哭就把荀首座引过来了,小心她把你们抓起来涮肉吃!”
这话说出来相当有用,小儿听见立马不哭不闹,乖巧地当个好孩子。
两个小孩儿依依不舍地道别,一看就没少听说书的胡扯。
“行了,再不带路就让他死那儿!”
话才说完,两个小孩儿抹了眼泪,麻溜地在前带路。
要救老道士对荀萧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他无非是内脏破碎急需修补,只需一粒丹药便能药到病除,恰好荀萧最不缺这东西,就随手送了他一粒。
老道士捡回一条命,带着徒弟感恩戴德地跪谢,荀萧摆摆手毫不在意,她对李予相当好奇。
如果说老远看见他时,荀萧曾因为那份过分出挑的容貌而眼前一亮,那么凑近再看……
“你和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啊。”荀萧说。
“不知仙长说的是哪位故人?”李予问。
荀萧没有说,而是和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予。”
荀萧低声呢喃,随后跃跃欲试:“你在这凡间太可惜,想入仙门吗?”
这张脸长得太像某位早已飞升的神君,不拿去骗骗人实在可惜,带他入仙门肯定能把不少人吓一大——跳!
可惜只能吓一次,多了就不行。
毕竟,两人之间的差距太明显,李予的眉眼柔和,不似那位神君积威已久,带有一层神圣的冷漠,而且他身上也很有人情味,绝不是不沾七情六欲的太上忘情道师祖,粗看确实很像,但细细瞧就找不到相似之处了,熟悉那位的人很快就能区分出来。
不过,能唬一个是一个!
荀萧越想越兴奋,若是现出原型,想必尾巴都能摇到天上去,她按捺住激动说:“你跟了我怎么样?得道成仙,飞升上界,不比在凡间蹉跎几十年逍遥自在?”
“荀首座,请自重!”掞光立刻出声警告。
而荀萧抬眼一看,眼前又是一亮,喜滋滋地说:“原来还有个小美妞儿哇,抱歉抱歉,他长得太漂亮没看见你。”
紧接着,她又急切地问:“你呢?你想入仙门吗?”
对李予,荀萧是因那份特别的外貌,起了捉弄人的心思,才想让他入门,对掞光,她可是真心想收徒,不单是合眼缘,这姑娘的资质也不差,若仔细培养,假以时日必能名动一方。
让她留在凡界,实在是明珠蒙尘。
掞光摇摇头,果断地拒绝说:“多谢荀首座抬爱,在下已有老师,不会再拜师父。”
“这是你师父?”荀萧看着李予问,得到掞光肯定回答后,丝毫不气馁,大方地说,“没关系,入我门下你们一样能做师徒,不用另拜师父。”
她完全可以先收李予为徒,再让掞光当她徒孙,不耽误,不耽误,一点儿都不耽误!
“逐流!逐流!”
王唤姗姗来迟,扒开废墟上的障碍闯进来,看见李予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千万句担心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还好你没事。”
荀萧一看王唤便知道他是在下凡渡劫,随后对眼前这二人的身份也有所猜测。
早就听说王唤外出除了一趟鬼,不但给天权捅出个天大的窟窿,还丢了半辈子修为,如今身受重伤不得不下凡渡劫,没想到他渡到天璇来了。
荀萧倒没打算出手干扰,打扰别人渡劫,对她来日修行也不利,况且,王唤也未必能渡过这道劫,她犯不着为了些许恩怨败坏自己的前程,只是不免为此多想。
东四家互插眼线,荀萧对天权内事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一清二楚。
她看看李予,心里猜测:“听说王应觉出去一趟带了个道侣回来,是这位吧?”
她转头又看了看掞光,心里琢磨:“后来还收了个徒弟,好像还是个绝世天才,是这位吧?”
她左瞧瞧,右看看,一拍大腿,心里苦:“坏了,这徒弟肯定是收不成了!”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这小子遇上了?
他凭什么!
荀萧颇为遗憾,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似的腹诽:“儿子找这么个道侣回去,那小白脸肯定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