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行就算了。”初峥嵘摆摆手,显然没当回事,直说,“下一个。”
赵鱼白恭敬地把匕首传下去:“凌首座,请。”
凌群玉拿过匕首,淡定地说:“抱歉,凌某也曾有过妻室。”
“哦?没听说过这回事儿啊?”萧客好奇地说。
旁人虽然没问,但也多多少少有些好奇,凌群玉面色如常,只道:“情劫难渡。”
“哦~”
这一说大伙儿就都明白了。
当年,凌群玉下凡历劫,不慎失败,境界倒退修为大损,又碰上先任首座暴毙,导致门内争乱,险些被同门暗算性命不保,这才给了天枢首座机会插手玉衡内事。
他非但帮凌群玉稳固了地位,还派人帮他代理了内政,若非如此,凌群玉不至于这么多年都受制于人。
匕首很快被传到萧客手里,他拿着转了转,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是公主的男宠~下一位吧~”
“……”
下一位王唤也没让大伙儿失望:“我是断袖。”
闻言,林琅皱着眉头,眼神微动,一句“成何体统”到底是没说出口。
接着他的下一位李予同样不负众望:“好巧,我也是。”
林琅瞳孔地震,瞬间被风化了。
很快,接到了匕首的侯影深同样语出惊人:“非常抱歉,在下不是人。”
于是,匕首递到了林琅的手里,侯影深看着他额外惨白的脸与早已涣散的眼神,体贴地问:“林首座,您没事吧?”
“林首座?”
林琅好半天回过神来,却一言不发,他愤然拔出匕首对着掌心狠狠砍下去,血水“噗嗤”一下溅入盆中。
“咱们有的是童子~”萧客怀里抱着剑,古怪地学舌,末了,斜着身子说,“二百多年的童子血真真是稀罕物什,李道友你可别浪费啊。”
随后,他一转眼看向林琅,竖起大拇指:“哦~忘了,那位更是品质保证。”
“放心吧,二位的血我定然珍惜使用。”
初峥嵘不知什么时候哑巴了,而林琅也悄然无声,细细一瞧眼神空洞,魂飞天外,表情更是如丧考妣。
两人对着有一刀没一刀地献着血,幸亏不是孤军奋战,虽然只有两个人,场面看起来也很热闹。
当然,这大约也是继两百年之前仙门联军后,天枢与天玑的首次合作了。
而那头李予拿着惊天地兢兢业业地画阵法。
他果然像他说得那样珍惜地使用了这盆珍贵的童子血,一滴也没有浪费。
血色法阵几度爆闪,如钥匙一般旋转,接连几道法阵解开。
须臾,血色散尽。
玄铁大门无令而动,自行打开,甬道两侧微弱的火把由外向内依次点燃,勉强将泛黄的骨质地板照亮,直到火光完全消失也未能将这不见底的长道丈量。
随即,妖兽痛苦的长鸣毫无遮掩地从里面传了出来,这叫声实在瘆人,与带有血腥味的细风混在一起吹出来,连火光也为之明灭了一瞬。
“走吧。”
一行人依次进入其中,立刻被黑暗夺去了视线,身后的大门眨眼消失不见,但它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因为这座骨墓透不进光才被隔在黑夜之外。
“咔嚓、咔嚓。”
好似有什么东西艰涩转动,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来的声响。
尚未传入耳中便被无限放大的脚步声掩盖,他们进入了一处密闭的空间,在这里每一种感官都被有意放大,连呼吸都好似雷鸣,这种情况下没人肯开口说话,但每一个人都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起初是含含糊糊的,到后来越来越清楚,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儿,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即将攀升到顶峰时骤然消失不见。
耳朵短暂翁鸣后,一道格外清晰的脚步声不停在众人身旁试探,要靠近不靠近,要远离又没走远。
“装神弄鬼,出来!”
王唤抽刀对着远处空劈过去,刀光在黑暗中穿行,许久之后方才“轰”地一声撞上墙壁。
一瞬间,脚步声骤然停止,没过一会儿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是笑声。
时而在左侧,时而在右侧,时而在头顶……
四面八方都有声音,让人判断不出来它们到底要从哪里出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来和着水声,比之前更多更混乱,绕在四周围着他们高速奔跑,风声越来越疾。
众人背靠着背围成一圈,警戒地望向四周。
蓦然之间,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众人纷纷闭上眼睛躲避这阵刺眼的光芒,等到适应了才重新睁开眼,这一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他们被困在一盏巨大的走马灯之内!
整座灯盏用粗壮的白骨扎成灯框,用无数张完整的人皮缝成八扇百尺高的空画屏,最上层是一个材质不明的旋盖,一颗装满尸油的人头灯半吊在空中,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油。
无数鬼怪围在外侧,贴在屏风上瞪着大眼注视着他们,密密麻麻的影子快把屏风贴满了!
隔着画屏无法看清它们的模样,却能感受到那一双双眼睛中的饥饿与贪婪。
而他们以为的脚步声,实则是这群鬼怪急切拍打屏风发出来的声响。
它们迫不及待地要进食!
“啪嗒——”
头顶火光倏然闪动——
油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