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书经历了反复修改之后，进入提交阶段。然后，其他就没唐环环什么事了。

新学期学生们的选课结束，开始课程阶段。

不出唐环环所料，唐环环的两门课赵正池都选修了。进入教室之后，唐环环毫不意外地在教室的第一排看到了赵正池。

他比年前瘦了，下巴的轮廓更清晰了，整个人出来一种清瘦的感受。如果说去年赵正池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那么现在的赵正池给人一种深有威严的感觉，完全不像一个只是研究生一年级的孩子。

去年在赵正池眼睛里跳跃的痛苦的火花或者自信的火花，现在都看不出来了。赵正池的眼睛，现在平静如水，面容也是如此严肃，让人完全不敢接近。这个男孩子，好像在一个寒假中突然长大了五岁。

唐环环不知道赵正池是什么想的。唐环环也不想去管赵正池怎么想的。那是跟自己无关的人生，自己不要去卷入另外一个漩涡。

扫了一眼赵正池之后，唐环环就没再刻意去看他。唐环环用最平静的面容的授课，讲课时候眼光要扫过前排的时候，唐环环也不再躲避赵正池所在的区域。眼睛余光扫过赵正池的时候，唐环环看见赵正池理解得很好。他的眼神告诉唐环环说，他全部都听懂了，而且他懂得还不止这些。

课间的时候，过来找唐环环聊天的学生们远远超过上学期。有些女孩子还会过来嘻嘻哈哈地找唐环环问感情问题。唐环环偶尔也会跟她们聊一点。

唐环环是一个很没有架子的老师。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的态度太过温和了。

赵正池也会站过来，但是他不再一个人霸占整个课间，多数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唐环环身边，像一个普通学生一样听讲，偶尔插一句。但是就是这种零零散散的插话，却让唐环环知道赵正池的寒假绝对不是荒废的。寒假期间出来的最新研究成果，他都是知道的。

这个男孩子，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学术人才。唐环环在他那个年龄的时候，都没有他现在的领悟力。

无论以后演变成什么样子，能被这样的男孩子喜欢一个学期，人生也知足了。唐环环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说。

下课后，赵正池收拾好了书包跟在唐环环身后。唐环环没有躲避，故意停下来跟他一起肩并肩地走。

走到教室和课题组之间的校内小公园的时候，赵正池问：“唐老师，你方便跟我聊聊吗？一会就好。”

唐环环说好。

唐环环找了一张圆桌旁的石凳坐下，赵正池默默过来坐在唐环环对面的石凳上。远处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路过。

“唐老师，这个学期我跟着我爸爸开始接触工作上的很多事情，午饭和晚饭时间我会很不自由。所以见你的时间会很少，中午多数时候都不能像上学期那样陪你。晚上有时间我可能会在课题组做实验到很晚，你要是方便可以晚上找我。但是晚上你回家太晚会不安全，所以我也不建议你晚上找我。”

唐环环静静地看着他。

赵正池静静地看回来。

终于，唐环环问到，“你不问我和男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就这么一厢情愿地、认真地告诉我你的时间表？”

赵正池很平静地说，“唐老师，你会结婚，是正常的事情。那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情，所以我就不再过问了。虽然我觉得你男朋友不算一个很好的男朋友，虽然我觉得我更适合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强迫你来我身边。所以我只能克制自己的心。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就是我用最婉转的话语告诉你，我一如既往地爱着你，但是我不会像去年那样来打扰你。不管你什么时候结婚，在我从这所学校毕业之前，我会珍惜每次能看见你的时光。等我毕业以后，我不会刻意找机会见你的。请你允许我这样再爱你两年。”

唐环环没有说话。

赵正池接着说，“唐老师，如果你结婚的时候愿意给我发请帖，我会去的，而且会带一个大大的红包去。如果你介意，或者你男朋友介意，那就不用邀请我了。在我心里，对你的祝福是不会改变的。”

唐环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