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铺在灵田上,灵植傀儡排成一列,正有条不紊地播下第三批灵种黄芪。
雇农们跟在后面,装种子的、检查深度的、记录数据的,一切都与平日无异。
然后,最左边那台傀儡的眼睛变了。
原本是淡蓝色,像萤火虫尾巴上那一点光,稳定、安静、有节奏地一明一暗。
可此刻,那点光成了暗红色,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它的手臂开始乱挥,不再是播种的动作,而是失控的、毫无章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横冲直撞。
雇农最先察觉:“它……它怎么了?”话音未落,傀儡迈开大步,在灵田里横冲直撞。
脚掌踩在刚播下的种子上,一脚一个坑,覆好的土被踩得稀烂。
手臂扫过旁边的雇农,把人甩出一丈多远。有人被撞倒,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尖叫着逃开。
刘管事从田埂那头跑过来,大喊:“快!快去叫少夫人!”
蓝沁赶到时,那台傀儡已踩毁数亩灵田。
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胸口灵力核心的光芒也在变,从淡金色转为暗红,像被污染了。
手臂还在乱挥,关节发出咔咔的巨响,像是挣扎,又像是癫狂。
“所有人退后!”蓝沁冲上去,荆棘藤卫从她袖中窜出。
翠绿色的藤蔓在空中暴涨,从拇指粗细长到手臂般粗,银白色的尖刺竖起,缠住失控傀儡的手臂。
傀儡的手臂被缠住,却未停下。
它用力一挣,荆棘藤卫的藤蔓被挣断了。
翠绿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涌出,银白色的尖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藤蔓缩了回去,蜷在蓝沁脚边,叶片耷拉着,尖刺软塌塌的,像是被打懵了。
系统在蓝沁识海中发出警告:“灵植傀儡被黑暗灵力远程入侵,入侵源是玄冥子,傀儡控制系统已被篡改。”
蓝沁没有犹豫。
她冲上去,荆棘藤卫再次从袖中窜出,这次是缠住傀儡的双腿。
藤蔓从脚踝缠到膝盖,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尖刺扎进傀儡的木质关节。
傀儡的脚步慢了下来,但仍在动,一步一拖,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蓝沁绕到傀儡背后。
灵力核心在胸口,外面有一层铜壳,需要特制钥匙才能打开。
她的钥匙呢?
她摸遍了袖子和腰间,没有找到。
原来她把钥匙忘在工坊了。
“殷无邪!”她朝灵田边上喊。
殷无邪已经从田埂上冲了过来,他跑得飞快。
他奔到傀儡面前,伸出手按在它胸口。
太极印记在眉心亮起,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从掌心涌出,注入傀儡的灵力核心。
银白色的光在暗红色中挣扎,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暗红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
“快取核心!”殷无邪的声音有些紧,“我撑不了多久。”
蓝沁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那是霜纹草面脂包装用的裁纸刀,刀刃薄如蝉翼。
她把刀刃插进铜壳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铜壳弹开,露出里面的灵力核心。
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被暗红色的光侵蚀,像墨汁滴进了清水。
她伸出手,抓住核心,用力一拔,核心从凹槽中脱落。
暗红色的光芒暗了下去,像一盏被拔掉电源的灯。
傀儡的手臂垂了下来,双腿不再挣扎,眼睛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然后灭了。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蓝沁把核心攥在手心。灵力核心还在发烫,她的掌心被烫红了,她没有松手。
灵田边上的雇农们惊魂未定。
有人受了伤,手臂擦破了皮,有人崴了脚。
刘管事在清点人数,扶着一个腿软的雇农往田埂上走。
蓝沁蹲在傀儡旁边,面前摊开一堆零件:铜壳、关节轴承、传动轴、播种爪,散了一地。
她把那颗被污染的灵力核心放在石台上。
核心上的暗红色纹路尚未完全散去,一道道,像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