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收到了玄冥子的一封信，信是绑在一只灰鸽的腿上送来的。

那只灰鸽飞进周府后院时，甘青吓了一跳：她没见过眼睛是暗红色的鸽子。

蓝沁拆开信，纸是灰白色的，上面的字迹是暗红色的。

玄冥子的字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狂草，而是工整的小楷，一笔一画。

“蓝姑娘，你我的恩怨，该有个了结，贫道愿以停战换灵植技术。一品灵田转化阵，换江北三月平安。二品培育阵列，换一年。三品，换三年。你若愿意，贫道保证，周家的人和地，毫发无伤。”

蓝沁把信看了一遍，折起，收好了。

她没有告诉周绍康，怕他冲动。

上回在边城那条街上，他带着五百人、五台战斗傀儡，把玄冥子逼退，那是他第一次正面和玄冥子对抗，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眼睛里有那种杀意。

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神。

*

第二天，蓝沁在工坊里忙了一整天，并不知道殷无邪派人送了一封密报到周府，她更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直到傍晚，她走出百草境，手里还拿着新炼的灵力核心，才看见周绍康站在工坊门口。

他的脸色少有的难看，蓝沁心里“咯噔”了一下，惊道：“绍康，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工坊。”他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核心上，又移回来，“工坊近来运营得还好吗？”

“还好。”蓝沁说，“甘青管账，刘叔管人，傀儡二十四小时不停，产能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成。”

周绍康点了点头。“那渠道呢？”

蓝沁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渠道？”

“药材运输的渠道。”他的声音平静，神情却有些古怪，“周家的渠道。没有周家的渠道，你的药材运不出去……”

“绍康。”蓝沁打断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防我，我就让你看看，没有周家，你的蓝田工坊还能不能运行下去。”

蓝沁的呼吸停了一瞬，惊讶道：“绍康，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你的技术，周家需要。但周家的渠道，你也需要。同样，你也需要周家的护卫。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们就公事公办。我撤了灵田护卫和周家的渠道，这些，你要拿你的核心技术来换。”

“你把灵田护卫撤了？”她的声音因为生气而有些发抖，“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他不紧不慢地说。

“你为什么要这么干？”蓝沁杏眼圆睁。

“为什么？”他轻笑了一下，“你问我为什么？那我问你，玄冥子找你，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蓝沁惊得快说不出话来，她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恼怒。她说：“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他打断她，“重要的是，你隐瞒了我实情。”

“我没有和玄冥子做任何交易。”蓝沁的声音拔高了，“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说到这儿，犹豫了一瞬。

“因为什么？”他赶忙追问。

她说：“我不想你冲动之下，去找玄冥子送死！绍康，你把护卫调回来，灵田不能没人守。”

“我调护卫去守祖坟了。”他说，语气淡漠，“祖坟要紧！周家的列祖列宗，不能没人守护。”

蓝沁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憋闷了半晌，才平静道：“绍康，你在闹什么？”

他轻哼了一声，说：“我只是发现，假使没有我，你也能活得更好。”

蓝沁愣了愣，脱口而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说：“殷无邪能给你探子、还能给你幽冥谷几十年积累的暗桩网络……他能给你的，我一样都做不到。”

“绍康，”蓝沁莫名地道，“殷无邪，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