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后院那十亩地,蓝沁婚后第二天就去检验过了。虽然需要整修一番才能种草,但问题不大。
真正的难题在后头——灵植为什么贵?因为只有灵植师能种,凡人种不活。产量低,成本高,所以才被世家和黑市垄断。
如果她能让凡人也能种仙草呢?目前,她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灵植嫁接术——把灵种仙草嫁接在普通植物上。可是,她屡次尝试,都遗憾地失败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感觉闷闷的。她在百草境里培育成功的一批霜纹草,也不知道在回春堂里卖的怎么样了。
三日后,回春堂的掌柜亲自登门。
蓝沁正在后园查看霜纹草的成活情况,听见甘青来报,指尖的泥屑还没拍净便往前厅去。
周绍康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册账本,见她进来,目光在她沾了泥土的袖口停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少夫人,"掌柜起身作揖,眼底压着惊异,"您那批霜纹草……三日卖空了。"
蓝沁脚步顿住。
"起初是按您定的价,半两一株,摆在柜台最里头——"掌柜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谁料想,城东李家的老夫人用了,当夜便睡了个整觉,第二日派了三个仆妇来抢。接着是孙举人的夫人,说是多年的心悸都轻了。到第三日,药铺还没开门,门口就排了队……"
他双手奉上一只檀木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三十株霜纹草,株株售罄。这是按契,周氏取一,余下的归少夫人。但——"
他迟疑地看向周绍康,"好些人问何时再补货,甚至有出到二两一株的。少夫人,这……"
蓝沁没立刻接那盒子。
半两一株,她定的价,够普通人家买三斤米。但有人愿出二两——那是四倍的利。
"下批,"她开口,"五十株。仍按半两。"
掌柜倒吸一口气。周绍康却笑了——那笑容温温润润的,像在看一只终于露出利爪的猫:"蓝田灵植工坊的招牌,明日我让账房去订。"
蓝沁抬眼看他。他眸底深不见底,却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在做同一件事:把黑暗垄断砸出一条裂缝。
但裂缝之下,暗流涌动。
当夜,她在百草境里清点灵种霜纹草植株。灵泉井的水面忽然泛起一圈不正常的涟漪。那肯定不是风,百草境里是没有风的。而是某种外来的灵力在试探。
她退出百草境。墙角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少年身形削瘦,脸白得像不曾见过天光,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找到你了。"他歪着头,声音轻软,像是带着某种天真的愉悦。"我的灵力容器。"
蓝沁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体内那股本就躁动的标记,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正不受控制地往皮肤表面涌。
"殷无邪。"她认出了他。玄冥子座下最疯的狗。
他一步步走近,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你的灵力好香……比那些凡人的臭血好闻多了。"
蓝沁想退,但四肢像被冰链缚住。
"别怕,"他凑近她颈侧,呼出的气息冷得像蛇信子,"我每天只吸一点点,不会弄疼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破空而来,擦着殷无邪的脸颊飞过,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留下一道血线。
周绍康站在门口,月光在他月白衣袍上镀了一层冷白。他面上还是温润含笑的模样,眼底却一片肃杀。
"放开我夫人。"他声音温和,像在与人寒暄,"否则,我不介意让玄冥子少一条好用的狗。"
殷无邪伸出舌尖,慢慢舔掉那缕血。然后他笑了,看向蓝沁的目光变得古怪——嫉妒、怒意、扭曲的独占欲。
蓝沁抬起眼,露出一个温柔乖巧的笑容:"殷公子,你想吸我的灵力,对吗?"
他一愣。
"那你杀了他,"她朝周绍康偏了偏下巴,"我就自毁灵根。你什么都得不到。"
殷无邪的脸色变了:"你......"
她冷笑。他眼中偏执与疯狂的神色交替翻涌,随即笑了。那笑容透着一种病态的欣赏。
"……真有趣。"他后退一步,身子融入阴影里,"再见。"
阴冷的气息退去了。蓝沁身子一软,往下滑去。一双手臂从身后箍住了她。
周绍康的气息漫过来,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心跳又沉又快。
"蓝沁,"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是在……保护我?"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我那是在保护我的灵根。"
"是吗?"他低低笑了一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蓝沁僵住了。
"周绍康,"她冷声说,"放开。"
"不放。"他反而收紧了些,声音低得只有她耳边的空气能听见,"蓝沁,刚才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的契约,或许可以不止十年。"
她望着殷无邪消失的那片阴影,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玄冥子。黑暗灵植师。灵力收集者。她的敌人,比她想象的更近、更疯、更不择手段。
而箍在她腰间的这双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