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宴席是皇帝赏与四族五姓的家宴，袁家因着有事并未参加，也不知晓燕英泽已经拍板子下了定论。

“命陈王谢舫榆任益、荆、交三州秋闱督考官，西侯谢舫鳞任雍、凉二州府秋闱督考官；萧侯世子萧博涉徐，冀二州为秋闱督考官；佑安将军萧博敏为幽州秋闱督考官，王氏少族长王静和为并、兖，司三州秋闱督考官，谢氏子谢舫允为豫、扬二州秋闱督考官。”

“唉，怎么还有我？”宴席上谢舫鳞坐在燕英泽身边，低头吃着对方给自己煮的长寿面，听完那内官的话后疑惑到。

“西侯承袭爵位后便要去凉州西北军营中了，恰逢年初各地上京西北营没催，你生辰后各军将领就回去了，西北营也上折子说了，说你必须回去，不叫朕宠着你留在燕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朕不想让你走你也要走啊。”

“唔……臣忘记同陛下说了，臣要跟者兄长们一起走，去太原，阿涉给我的书坊还未去瞧过呢。”

“嗯，四月二十一起走，届时将一队暗卫给你，还有燕氏死士的调令牌，他们查东西快，想知道什么同他们说。”

“臣想知道谢方麟和大兴四十一年的西北大战。”

不说别的，谢舫鳞现在对于顺杆子爬可谓是得心应手，前者他差不多也猜到了一些，而后者是他从萧博涉哪里听来的，跟他有关的。

“不可。”

“为什么！”

燕英泽蹙眉看着对方，还是跟以前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到底不能同他说……

燕英泽第一怀疑自己当年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想让他活究竟是天定还是自己那点可恶的私心？

他不知道。

谢舫鳞大脑转的飞快且仔细观察着燕英泽的表情，但内心依旧下意识的讨厌燕英泽这话，他为什么不能知道？只是自己高声的反驳，引起靠前坐的几位大臣的注意，包括谢舫榆同谢川。

谢舫鳞察觉到视线，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方才麟儿情绪激动了。”

“无事……对不起麟儿，朕答应大帅不说的。”

见二人无事，一干人又放下心来。

晌午时，因着谢舫鳞的生辰单独摆了一次，故而晚宴时，三家的人走了个开场，听完旨意就纷纷离场了，酒过三巡再看大殿内只剩下五族的人了。

“麟儿，带着昀儿先回去休息。”

“陛下这是？”谢舫鳞隐隐猜出一二，自他进京后，京中局势一直在以谢氏为中心发现改变。

“不必担心，回紫宸殿。”

“好。”

谢舫鳞带着燕桓昀离开了，在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真正的宴席才刚刚开始，鸿门宴。

他好似是什么钥匙，启动改变的钥匙。

先是袁氏如烫手山药一般将东南的羽林军扔给谢家，又是桓宸主张开始科考改革，后而桓昌安在诗会提起的名字。

谢舫鳞的直觉和这些日子下来所知道的东西都在告诉自己，谢方麟——这些事情的结局、与自己藕断丝连又或是本就是他自己。

大兴四十一年不算遥远，按年龄算那一年他刚好三岁，那时候他好的还在丞相府？不对是在西北军营里……

天杀的自己怎么都忘记了！谢舫鳞愤愤的想着，不由得攥紧燕桓昀的手。

“小叔叔，你怎么啦？”小孩子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

“嗯？没什么，是不是不小心捏疼你了？”

燕桓昀摇摇头，甜甜的笑起来“没有啊！小叔叔不要皱眉头啦。”

燕桓昀又无厘头的说了两句就表示自己困了，就去谢舫鳞以往住的那个偏殿睡下了，谢舫鳞回到小书房里，内官似乎与预料着对方要来早早点了灯，研好墨，并在桌子上放了碟桂花糕，谢舫鳞习惯的拿起桂花糕吃了一口，另一只手拿笔铺了张纸开始写整理自己知道的东西。

自己知道的不多，毕竟人生的前十五年都是被家里娇养，也没人跟他说过这些，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把他往朝堂，权力等等方面去引。

凡谢家子侄，自幼皆需习朝政，练武布兵，而谢氏学堂中夫子严厉，受罚是常有的事情。

但谢舫鳞没有，他虽然忘了很多事，但是记忆中对于自己在陈郡时的事情多是玩乐，少有学习之时，谢家人并没有管束他，谢氏的子弟见到他多是恭敬之态，还有陈郡的百姓们。

他们见到自己总是和蔼的笑着………叫自己……

叫自己什么？谢舫鳞问着自己。

大脑又混沌起来，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掉在地上，谢舫鳞捂着头面色痛苦跌回椅子里。

他们为什么叫我小将军……

小将军是谁……那是我吗？！

谢舫鳞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待缓过神来时，燕英泽已经站在自己跟前了。

“怎么了？方才回来就听到这边的声音，怎么摔了？”

“没事的陛下…没站稳摔椅子里了，头磕着后面了有点懵。”

谢舫鳞站稳后二人一齐低头看向那纸上的字皆是一愣，谢舫鳞一眼便看出这是自己前世写字的风格，龙飞凤舞的写着小将军三个字。

谢舫鳞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摔倒的，想了想胡编道“我……摔倒后想到的，可能没注意就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