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准将阁下。”

正当焦灼的他准备再度回拨电话时，毫无防备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霎那间，卡妙猛然回身。

视线中，现任国家安全局局长瑞娜·格林已立于面前。

沉沉看着眼前女人，卡妙目光冷冽：“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怎么，你忘了吗？与你一样，我可也是职业特工哦，”眼眸撩动，她嫣然一笑，“国家安全局局长要想进入他人房间，那难道还不是易手反掌吗……”

卡妙冷若冰霜：“你们把沙加怎么样了？”

“哦，别动怒。放心，他没事，”她笑语玩味，“我们只不过是在他的汽车刹车系统上，做了一点小小手脚而已。作为当年的王牌飞行员，即使是高速战机雨林迫降，沙加上校都能应运自如，更何况如此区区一个刹车系统呢？今夜，只是我们送给两位的一个小小警告而已。不过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还望二位从今往后，谨言慎行，好自为知。”

说着，她向他走了过来。

秋波撩动，她殷殷红唇，轻轻靠近了他的耳畔：“自从今天上午初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象你这样的男人，真正的软肋，又会在哪里呢……”

顿了下，瑞娜美眸流转：“是你现在身边的这位，表面看去孤傲冷漠、实则却义薄云天的沙加上校呢；还是你昔日的那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著名上司——那位或许时至今日，依旧还安然健在的撒加中将呢……”

闻言，刹那之间，卡妙身躯几乎莫名地一震。

“呵呵，”暗暗扑捉着对方此时的表情变化，瑞娜意味深长地笑了，“现在这里没有别人，那么不妨便让我们开诚布公好了。在内心深处，相信你与我同样清楚，半年前的那场雨林行动，如果幕后没有那位神秘高手的暗中相助，你与沙加上校是决不可能在身受重伤、孤立无援、而又腹背受敌的情况下，最终得以全身而退的。”

说到此处，她娥眉婉转：“古往今来，一朝叱咤风云、纵横天下的王者们，时常会遇到一个难题。那便是，不得不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作出选择。身边英雄美人，脚下万里河山，自古以来是多少帝王的终极梦想。然而最终能够达成者，又有几人？世间无全事，或许人们心底所珍爱的事物，从一开始便注定存在着矛盾的两面性。在决心选择一件的同时，就必须放弃另一件。当年，可谓威震四海、名扬全军的撒加中将，之所以会以‘殉国’形式，为自己的联盟军人生涯画上句号，想必这其中亦有他自己鲜为人知的苦衷与选择。然而，殉国也罢、失踪也罢，倘若如此赫赫人物而今却心甘情愿加入对手阵营，成为敌人手中的凶猛利器。那么，又会让你们这些至今依然对他赤胆忠心、念念不忘的昔日爱将们，情何以堪呢……”

须臾之间，卡妙眉宇已深深凝结。

冷若冰霜，他沉沉注视着她。

“试想，一位失踪已久的联盟高级将领，而今却忽然现身于冥界所辖雨林之中。并且，甚至可以有权随意调动支配冥界三巨头、与军用救护专机——你认为，这说明了什么？”

说到这里，瑞娜柳眉挑动：“这显然说明了，我们这位久负盛名的中将大人，而今已加入冥界帝国。更确切地说——如今的撒加中将，已经叛国。准将阁下，想必你当然清楚，对于联盟军人而言，所谓叛国罪的严重程度。而联盟高级将领的叛国，那更是其中重中之重……”

阴暗月色下，卡妙眼中终于风起云涌。

冰邃的目光里已极度深寒，卡妙直截了当地看向面前女子。

面对如此目光，她嫣然一笑：“准将阁下，请不要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好吗？”

沉沉开口，卡妙冷若冰霜：“我警告你，如果你胆敢对中将有任何不利，那么今后，我不会给你再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

“呵呵，你还是真是绅士呢，竟然能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威胁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脸上并无半分畏惧，轻轻贴近对方耳畔，她低柔的声音，暧昧阑珊：“不得不说，对于那位撒加中将，你还真是永远一如既往，忠心不渝啊……”

说罢，含笑转身，她翩然而去。

沉沉注视对方离去方向，卡妙目光渐渐深繁。

* * *

西班牙 Albarracín

黎明温阳，穿越天窗，洒在光润的地面。

身披松软睡袍，沿着整洁的原木楼梯，冥王举步而下。

静静，穿过客厅。

湖水般的眼眸，透过玻璃拉门。

意料之中，他如期看到了那个心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