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对方放手,撒加再次拿起HENNESSY,满满斟入杯中。
如此,一饮而尽。
就这样,默默看着上司,在自己面前一杯接一杯地酗酒。
忧郁与纷繁,莫名地交织在卡妙眼里,逐渐浓郁。
也许如今,唯有沉沦,才是唯一的救赎方式。
随着面前酒瓶的逐渐枯竭,苍蓝的目光渐渐迷蒙。
一手抵上额头,用力按住隐隐疼痛的眉心,撒加轻声开口:“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联盟军部……”
闻言,卡妙暗暗一怔。
片刻之后,他的回答已平静如斯:“为了一个人。”
上司轻轻笑了:“哦?就只是如此而已?”
卡妙坦然以对:“是的,仅此而已。”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
轻轻停顿,看向身旁部下,撒加的苍眸纷繁若海:“或许,他并不值得……你为了他,如此牺牲……”
“所谓值得与否,那只是他人的看法,”安宁的目光毫无波澜,卡妙口吻从容,“重要的是——无论身处何时何境,我本人始终心甘情愿,永远对此无悔。”
微微闭眸,撒加深深地呼吸。
渐渐,他低沉的目光若有思绪。
“曾几何时,我以为联盟军部会是适合我的所在。然而,如今看来……”
说到这里,疲倦地撑住逐渐昏沉的眉心,撒加沙哑的声音失落而逝:“或许,我错了……”
深深地看着上司,卡妙此时的口吻坚韧无疑:“少将,您没有错。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他人如何置评——在我的眼中,您始终都是最优秀的。”
唇边悄然泛出一丝苦涩笑意,斑斓的吧台灯下,撒加轻轻垂下了修长的眼睫:“所谓光荣与梦想,终究不过过眼云烟,只是……”
低声诉说中,他忧郁的目光里伤痕渐浓:“身为兄长及上司,我在加隆去世之后却始终无能为力。我无法为他正名,无法为他洗刷叛将的耻辱,捍卫他当之无愧的尊严与荣誉……扪心自问,我从来不是一个好哥哥。或许多年来,我一直都很失职。我知道,其实加隆真正想要的并不多。然而,我对他的照顾与关心却一直很少……”
“少将……”
深深望着上司,卡妙眼中,一丝几乎难以掩饰的心痛渐渐蔓延开来:“如果加隆上校还在,看到您现在的样子,他也不会开心的……”
苍蓝眼中,忧伤,一如无垠的绝望。
旋转的霓红下,少将失落的声音,凄然如冷雨凋零:“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额前碎发,凌乱地垂落下来。
微微喘息着,强烈的酒精逐渐开始发挥了作用。
渐渐地,撒加疲惫地伏在了吧台上。
终于,昏昏睡去。
默默看着眼中宿醉的他,暗淡霓红点点照进卡妙忧郁的眼里,渐渐苍茫如风。
* * *
在上司风衣衣袋内找到电子门卡,打开房门。
穿过客厅,进入主卧室。
将怀中人轻轻放到房间中央那张雪白的大床上,卡妙动手脱掉上司的风衣与皮鞋。
拉过床上松软的薄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而后进入洗手间,他拿起毛巾,用温水浸湿。
再次回到卧室,来到床边,卡妙俯下身来。
用温水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苍白的面颊。
之后,动手解开上司衬衣领口纽扣,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由于醉酒而微微灼热的脖颈。
不经意间,指尖似乎碰到了一个微凉物体。
眼中微微一动,他低眸看去。
对方颈上,戴着一条轻巧的黑色皮绳。
皮绳的尽头是一枚暗银的指环。
轻轻地,拿起冰凉的指环,托在掌心。
默默凝视着手中的指环,卡妙清邃的眼里,渐渐怅然若失。
沉迷片刻,他轻轻放下了手心里的指环。
在这一刻,莫名地,卡妙深深地呼吸。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在苍茫的眼里黯淡流过。
这时,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中断思绪,卡妙低头看去。
宿醉的他睡得并不安稳,似是被什么不愉快的梦境惊扰了睡眠,他挺拔的剑眉始终下意识地微微轻锁着,低垂的睫毛不安地微微颤动。
英眉不禁蹙起,卡妙随即抬手覆上了上司额头。
下一刻,那略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便让他的眉宇锁得更紧。
直起身来,他准备去厨房冰箱寻找冰块,为他物理降温。
下一刻,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小瓶,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拿起药瓶,卡妙一眼便看到了瓶上那鲜明的标识与警示。
显然,这是一种具有明显副作用的强力安眠类药物。
这种药物是在迫不得以的情况下,采用强力的神经麻醉方式,以帮助重症失眠患者强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