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渐渐繁复，卡妙不由地沉默了。

沉吟片刻，他低声开口：“感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有时候，所谓坚强与脆弱，亦会彼此转化，”平静地注视着那双清邃的眼睛，沙加淡淡的声音里，隐约似有几许耐人寻味，“凡事皆有因果。有些事，有些人，如果在其中投入了太多个人感情……那么，这对于心灵本身而言，是很累的……”

闻言，卡妙蓦然抬起头来。

他目光里，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愕然与繁复。

暗暗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片刻之后，他目光已然恢复了之前那抹清淡颜色。

随后，淡淡地，卡妙转身而去：“10分钟后我还有个会议，需要先回办公区。接下来如果少将醒了，你要负责将他留在这里，继续休息。稍后，我会书面通知冥界方面，将明日谈判暂时延期。”

静静看着同僚离去背影，沙加眼里几丝微澜若水。

此时此刻，一墙之隔、隔壁寂静的医务室内，撒加目光渐渐纷繁。

轻轻地，他闭上了眼睛。

* * *

当沙加推门进入医务室时，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眸。

看到上司醒来，沙加立即走到床边。

低头看向对方，他轻声问：“现在感觉如何？”

上司唇角微微牵动：“还好。”

接下来，轻手拦住正欲起身的上司，沙加随即调整了下电动病床的角度，让对方得以舒适地靠在床头：“先不要起床，否则容易引起眩晕。”

说罢，他回身接了杯温水，放到上司手中。

“谢谢。”

轻声道谢，撒加接过水杯：“我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口吻淡淡：“一小时前您昏倒在会议室，是史昂上将亲自将您送到医务室的。”

闻言，撒加随即歉意地一笑：“抱歉，这种局面，一定又让你们忙碌不堪了。”

沙加目色淡淡：“没关系，任何人都会有状态不佳的时候。况且，这是每个人应该做的。”

“感谢你为我找的理由，我心领了，”微微一笑，沉吟片刻，撒加目光悄然沉落，“沙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吗……”

对方淡淡垂眸：“请原谅少将，属下恐怕失信了。事实上，关于您的身体状况，属下并没有能做到严格保密。”

撒加目光沉静：“没关系，我明白你的苦衷。现在我要与你谈的是另一件事，关于加隆的事。”

沙加眉宇微动；“您是指加隆上校的手术？”

“是的，”撒加目光若有所思，“三天前，那位冥界巨头拉达曼提斯少将专程前来，将加隆交给了我。当时的加隆已经昏迷，而后我便立即将他送到了军部医院。昨日主治医生约我面谈，当面明确告诉我，加隆脑部的弹片如今已严重压迫到中枢神经，也就是说……”

说到这里，声音渐渐黯淡下来，撒加目光低落：“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进行最后抉择的时刻……”

双眉微锁，沙加复杂地看着上司：“那么，您已经决定了吗？”

“是的，”微微点头，撒加眼中忧郁渐深，“我知道，手术的成功概率只有不足50%。可是如果不手术，那么未来加隆生存的几率便将几乎彻底为零。在这种情况下，我已别无选择，惟有放手一搏。”

说到这里，他黯淡的目光在这一刻如此悲凉：“同时我也明白，如果这次手术一旦失败，那么便意味着——我将在医生正式宣告手术失败的那一刻，从此永远地……失去他……”

深深注视着上司，沙加不禁低声道：“少将……”

“近日我已经联系好了当今最优秀的脑外科医生，手术时间初步定在下周末，而今加隆病情的发展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次开口，撒加声音低沉，“届时，如果我本人因故失能，或有其他任何意外状况发生，那么我需要你代我主持局面，如期促成这项手术顺利完成。”

神色凝重，面向上司，眼睫轻轻垂落，沙加郑重承诺：“无论发生任何事，属下必将尽心竭力，不负重托。”

眼中悄然浮上一丝欣慰之情，在这一刻，郑重地，撒加同样轻轻垂眸致意：“谢谢。”

之后，沉吟片刻，他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看卡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