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转过身来，卡妙声音微凉：“你是怎么上来的？”

“哦，你忘了吗？那天你带我来探视你的上司时，我看到了你亲手输入的这层VIP区门进密码，”她的微笑里，隐隐似有几丝难以琢磨的意味，“而至于用于进门的那张备用磁卡，那天你把它放在书房抽屉里了，我在整理房间时无意中看到了它。为担心丢失，我就替你收起来，临时带在身上了。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派上了用场……”

沉沉看着眼中的她，仿佛不经意地，他悄然按了下腰后枪套。

“别担心，我并没有碰你的佩枪，”玩味地看着他，她幽幽一笑，“尽管很多时候，我发现，它其实就在你的床头柜里……”

说到这里，高高昂起尖翘的下颌，昔日的仙宫女王朱唇微启：“怎么，觉得吃惊吗，上校先生。没想到一场意外的车祸，会让我一下回忆了以往丧失的全部记忆。”

说着，款款地，她向着他走了几步。

目光微凛，卡妙随即不动声色地，以身躯挡在了病房门前。

莫名地看着面前的她，他低下了声音：“请原谅，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感受。这件事，从头至尾全部系我一人所为，与少将及其他任何人无关。接下来，如果你有任何不满与愤怒，尽可以完全针对我一人而来。而我对此亦当全盘接受，毫无异议。”

忍不住，她轻柔地笑了：“请你放心，我不过区区一介弱女子，是不会对你的上司构成什么威胁的。况且现在在他身边，还有你这位对他如此在意的部下，不惜一切代价地亲身保护呢……”

“原谅我，安妮……”

一丝忧郁，在卡妙眸中悄然流淌而过。

再次开口，他所说出的，依然是那个曾经只属于他们之间的名字：“我知道，也许你并不会接受我的歉意。但是无论如何，我依然需要向你道歉……”

“没关系……”

带着几丝洒脱地，她自嘲地笑了。

她清澈的笑容里，似有一丝悲凉悄然划过：“反正被心上人欺骗……这种事，对于我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语气轻松地，她转过身去：“好了，看来我再继续留在这里，也已不再受欢迎了呢，那么我就不打扰了。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太多事情，我需要独自好好想一想……”

“安妮……”

黯然看着她，卡妙欲言又止。

“请你放心，上校先生——这一次，我不会杀人，更不会自杀……”

说着微微回眸，她对他淡淡一笑：“至少，今生今世在没有遇到那个真正愿意疼惜我的人之前，不会。”

* * *

医院重症区走廊长椅上，独自，卡妙坐了一整夜。

翌日，在上司醒来前，一夜未眠的他孤身回到了公寓。

偌大的寓所内，毫无声息。

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

默默地，他来到茶几旁。

一尘不染的茶几上，玻璃杯下醒目地压着一张字条。

抬手，他拿起了字条。

几行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

字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廖廖数语——

“昨夜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怨你，亦不再怨恨任何人。临别之前，如果一定要说点什么——那么，感谢你。自从Jackie去世后，我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是你让我渐渐发现，或许……我依然还可以，在某一天，再爱上某个人……我将离开这里，从此不再相扰。愿喜悦安康，安妮留笔。”

默默凝视着手中字条，卡妙眼里渐渐苍郁若水。

片刻之后，蓦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起车钥匙，他迅速离开了公寓。

* * *

机场候机厅里，拖着行李箱的人们步履匆匆地走过。

一路追来，卡妙不断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