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

甚至，亦不知时间是否流逝。

终于，他平生第一次由衷喊出了他的名字。

不假思索地上前，哈迪斯一把接住了眼中倾倒下来的他。

“少将？！”

撕裂般的震惊中，卡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中的上司。

迷惘与心碎，凌乱地交织在他清蓝的眼里。

在这一刻，剧痛，一如彻骨。

紧紧拥住怀中的他，仿佛一放手就会从此失去他。

就这样，用那只微微颤抖不停的手，手忙脚乱地，哈迪斯慌乱而小心地，一点点地解开了对方的晚装衬衣。

狰狞的伤口，就这样残忍地闯入眼帘。

那一枪，正中他的胸膛。

血，象喷涌的泉水，失去控制地流淌出来。

火热地横亘在湖水般的眼里，一如刀割。

心，疼得战栗。

脉脉地望着眼中的他，怀中的人虚弱地动了动，那已渐渐失去血色的唇：“你没事吧……”

无可抑制地，哈迪斯眼中蓦然水痕漫溢。

“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照顾你……”

低声轻语中，充满爱怜地看着眼里的他，苍蓝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你怎么哭了呢……”

努力地抬手，轻轻抚上他湿润的面颊，他微弱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别哭，不要哭……只要……你没事，就好……”

无声无息间，那只轻抚在他面容上的手，静悄悄地滑落。

古老的教堂，响起祈祷的晚钟。

血染苍穹下，那双好看的蓝眼睛，一点点地闭上了。

* * *

半小时后军部医院

医院大厅里，紧紧横抱着怀中的他，慌乱失措的哈迪斯大步流星地飞奔着。

怀中的人早已失去了知觉。

无声无息地只是静静躺在他的臂弯中，仿佛已没有生息。

向后仰去的下颌，紧闭的双眸，苍白的容颜。

长长的海蓝发丝，丝丝缕缕散落对方臂弯里，无声无息。

雪白的晚装衬衣上，胸前灼目的鲜血，顺着无力垂下的手臂一直流淌到苍白的掌心。

象断了线的血红珍珠，沿着修长的指尖一滴滴地跌落下来。

事先接到卡妙在路上打来的电话，医院方面早已严阵以待。

多名医生与护士早已准备好滑轮床与各种急救设备，焦急地等候在医院大厅里。

当看到心急如焚的哈迪斯，终于如旋风般抱着少将直冲进来时，众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伤患。

而后，将他安置在事先准备好的滑轮床上。

“对不起，请让让！请让一让！”

护士立刻挽起伤者衣袖，迅速在其手臂上注射入刺激心肌收缩的肾上腺素针剂。

而后，在经过身旁的病人家属们那充满好奇的张望中，医护人员们火速推起滑轮床，一路小跑，径直奔向走廊尽头的抢救室。

一路护送撒加前来的哈迪斯与卡妙亦紧随其后，一路跟到抢救室门前。

迅速将滑动床推进室内，护士们立刻回身，便准备关闭抢救室门。

不由分说，心急如焚的哈迪斯迈步便要进入。

“对不起先生！您不能进去，您只能在外面等！”

见此情景，几名护士急忙返身，将对方挡在了门外。

全然不顾医护人员劝阻，双眼早已一片血红，已濒临崩溃的哈迪斯陡然怒吼起来：“我命令你们马上统统给我让开！我要进去，我要守着他，一刻不离地守着他！否则他会死的，会死的！你们明白吗？！”

他的力量很大，几位挡在门前的护士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面对此刻这个已然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的男人，她们只能据理力争：“先生您真的不进去！那样会干扰医生工作，影响抢救的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卡妙采取了行动。

当机立断，他从后面一把拥住了几乎已完全丧失理智的大公。

同时，迅速向几名护士递了个眼色。

她们立刻会意，急忙进入抢救室，从里面牢牢锁上了大门。

“放开我！你给我放手！”

近乎狂暴地挣扎着，受制于人的哈迪斯顿时咆哮起来。

猛然反手，卡妙大力一把将怀中人狠狠推到了墙壁上。

将其身体牢牢抵上墙面，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卡妙厉声喝道：“你冷静点！”

他冷若冰霜：“你现在进去也一切于事无补！你只会碍手碍脚，浪费时间，干扰医生抢救！这些，难道你不明白吗？！”

卡妙的话犹如锋利的尖刀，字字铿锵，刹那血淋淋地割在了哈迪斯心里。

全身猛地一震，他莫名地僵在了那里。

终于，颓然地垂下头去，如梗在喉的他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冷冷放开对方，卡妙转过身来。

拿出手机，沉吟片刻，他拨下了一个号码。

“沙加少校，是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