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奥里亚如此嘹亮嗓门,自然立刻吸引了周围同事的注意力。
不约而同地,大家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艾奥里亚尴尬地扰了扰头:“对不起啊头儿,我……”
淡淡一笑,上司随即转移了话题:“没关系,今晚大家难得轻松,不谈公事了。”
接下来,修罗来到艾奥里亚身边,一把揽住了对方肩膀:“哥们儿,你看今晚有吃有喝多舒服,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过来咱们弟兄一起畅饮,今晚就来他个一醉方休。”
迪斯马斯克也凑上前去,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哎,我说哥们儿。放心吧你,等下聚会结束我们都早点先走,故意把你留下。这样你小子就可以有借口送魔玲回家啦。嘿嘿嘿~~”
闻言,艾奥里亚脸不禁刷地一下红了,他赶紧掩饰地低下了眼睛。
之后,迪斯马斯克便惬意地翘起二郎腿来,顺手打开手机,嘴叼香烟的他漫不经心地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以一种相当鄙视的口吻,大嗓门地开腔道:“不是我说哈,这起子新闻媒体品位真是越来越低俗了。你们看看,这整篇幅报道的都是那个什么冥界大公,下周将在慕尼黑举行婚礼的花边新闻。KAO,这可真是闲大了。不就结个婚嘛,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谁这辈子早晚还不娶个媳妇来着?有钱了不起啊?长得帅了不起啊?王室了不起啊?你们看看那些媒体们还夸张地说什么,‘本世纪最盛大的王室婚礼’。KAO,凭啥他结个婚,就整得那么惊天动地,弄得好象要普天同庆一样?他小子结他的婚,关我们鸟事?话说,将来是不是等到大公的老婆生孩子,那些记者们也要这样铺天盖地地,追到人家产房外面去,第一时间守侯生男还是生女的消息啊?”
“这你就不懂了,”手端酒杯,已有些喝高的修罗摇头晃脑地接口说,“所谓公众人物就是这样的。什么娶老婆生孩子,这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必然的人生经历,在那些记者们看来那可是天大的新闻。说来有趣,那个冥界大公,别看他平时那副傲慢冷漠的样子,听说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倒是体贴温柔、疼爱有加的。看小报上说,本来他们的婚礼原定在冥界朱迪加举行。结果倒好,由于公主的老爸老妈好象是什么公爵夫妇的,他们当年就是在慕尼黑大教堂举行的婚礼。因此在公主娘家的要求下,婚礼最终便改在咱们这里举行了。”
闻言,一旁的魔玲也开口道:“听说这场耗资巨大的奢华婚礼,仅仪式所用鲜花一项,就将下周全欧洲鲜花市场上的所有玫瑰与百合全部定购一空。夸张点说,下周我们几乎无花可买。”
“说到这场婚礼,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令人费解,”这时,一旁的阿布罗迪也插了进来,“按理说,目前冥界正处于战争的非常时期。选择这样的特殊时期,举行如此盛大的王室婚礼,怎么看都有点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哎呀,这就是冥界那帮小子们的变态之处了。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殊’啊,” 迪斯马斯克大嗓门地嚷起来,“估计冥界那帮小子们觉得整天打仗啊飞机啊导弹啊好没意思,不如就办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来个冲喜,大家一起happy下,也好转换下心情,热闹热闹嘛。估计那个婚礼的作用就和今天咱们的这场聚会,一样啊一样~~~~~”
在众人兴致勃勃的谈笑风生中,自始至终,撒加一言未发。
只是安静地,他独自坐在那里。
不断端起酒杯,少将默默啜饮。
暗金色的Hennessy,冰凉沁心。
恍如伤痕,清澈见底。
昏黄的吧台灯下,深蓝的眼中渐渐苍凉若水。
不远处,卡妙默默看着独自品酌的上司。
目光,纷繁渐深。
* * *
聚会结束时,已近凌晨两点。
在众人的起哄中,艾奥里亚先叫了车单独送魔玲回家。
其他人则三三两两,摇摇晃晃地结伴陆续乘出租车离开。
最后从酒吧出来的人是撒加。
初冬的深夜已有寒意,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领口,他独自走下台阶。
众人已散,路灯下惟独一个身影此刻依然等在那里。
看到上司出来,卡妙随即上前。
下一刻便明显觉察到此时对方那苍白异常的脸色,他轻声说:“少将,您没事吧?”
撒加目光淡淡:“没事。”
担忧地看着他,卡妙双眉微蹙:“您醉了,我送您回去。”
“没关系,我没醉……”
缓缓顿了下,撒加低沉的嗓音里,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你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话音未落,忽然脚下一沉,撒加一脚踏空。
脚步踉跄中,他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
眼疾手快,卡妙及时一把扶住了上司。
支撑住对方的身躯,他明显感到怀中人已失去了力量。
头部低垂,无力地靠在对方肩上,双目微闭的撒加渐渐失去了意识。
眉宇微微锁起,卡妙轻轻拍了拍上司面颊:“少将,少将?”
然而,已昏昏睡去的人已经没有反应。
默默注视着怀中在昏睡中依然双眉微锁的他,卡妙眸中渐有繁复莫名。
随后,当站在路边的他准备打电话叫出租车时,一辆轿车径直驶来,随即停在了他面前。
透过半垂的车窗,卡妙看到了驾驶室里那抹如瀑布般的金发。
车门打开,神色清淡的沙加走下车来。
来到对方面前,这位现任军医口吻淡淡:“我送他回去。”
顿了下,他淡淡补充:“我没有喝酒。”
不禁,卡妙微微一怔。
看向面前人,他未置可否。
路灯下,沉默之中,他们复杂地看着彼此。
暗暗斟酌片刻,最终,卡妙微微点头。
淡淡回身,沙加打开了车门。
而后,他们一起将昏睡的上司扶进车内,安置在副驾驶座位上。
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上司身上,略微俯身,卡妙用微凉的掌心轻轻试了下对方前额。
下一刻,他目光略沉:“他好像有点发烧。”
“没关系。从理论上而言,部分人酒后会有轻微低烧症状,”顿了顿,沙加表情淡然,“接下来如果的确有问题,我会处理的。”
略微沉吟,卡妙最终认可了对方的判断。
亲手为上司扣上安全带,并轻轻为其向后调整了座椅角度,他动手关上了车门。
看了眼驾驶室里的沙加,卡妙声音沉然:“如果有问题,随时给我电话。”
微微点了下头,沙加即刻发动了引擎。
马路上,汽车绝尘而去。
默默注视汽车离去方向,路灯昏黄的光晕点点投进卡妙清邃的眼里,渐渐难以言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