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张伟带我去见过他。有一次张伟接电话，不避讳我。他说'子轩那边进展怎么样'，对方说了什么，他笑了，说'不错，比我快'。"

沈星辞的心跳加速了。张伟跟周子轩有联系。高级学员之间有横向交流。赵明轩的组织不是单线联系，是网络。

"像同事之间聊业绩。"李婉清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

同事。沈星辞在心里重复这个词。高级学员之间的同事关系。赵明轩的培训不是单线联系，学员之间有横向交流。这意味着赵明轩的组织比她想象的更像一个公司，有培训、有考核、有团队协作。秦墨负责出人，周振邦负责培训，赵明轩出钱。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

"谢谢。这个信息很重要。"

李婉清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沈小姐。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沈星辞想了一下。"因为我爸。他设计了一个系统，被赵明轩拿去做了坏事。我想替他收拾。"

李婉清看了她几秒，推门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唐薇给沈星辞倒了杯水。

"薇姐，帮我查周子轩。如果他是张伟的同事，背景也经不起查。"

"已经在查了。"

沈星辞收拾东西准备走。手机震了，林小鹿的消息。

"星辞，晚宴嘉宾名单更新了。加了两个人。"

沈星辞打开文件扫了一遍。新加的两个名字，一个是地产公司副总裁，一个是科技公司CTO。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周子轩。

李婉清刚提到的那个人，出现在更新后的嘉宾名单上。

手机又震了。唐薇的消息："周子轩的公司查到了。注册在HK，实缴资本一百万，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壳公司。跟张伟之前那家私募基金一样。"

又一个壳公司。赵明轩给每个高级学员都配了一个壳公司，用来包装身份、走账。流水线上的模具，换了标签而已。

沈星辞正要回复，唐薇又发来一条。

"星辞，名单上还有一个人的背景特别模糊。不是周子轩，是另一个人。"

"谁？"

"'孙逸飞'。三十五岁，自称某资产管理公司合伙人。但我查不到这家公司的任何注册信息。"

沈星辞的脚步停住了。

"薇姐，这个孙逸飞，会不会是张伟的新身份？"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张伟至少有三套假身份，'孙逸飞'可能是其中之一。"

沈星辞盯着手机屏幕。孙逸飞。如果张伟真的以新身份出现在周五的晚宴上，那这场晚宴就不只是"抛砖引玉"了。

她深吸一口气，给唐薇发最后一条消息："薇姐，帮我准备一套微型录音设备。晚宴那天我要带进去。"

唐薇回："你疯了？"

"帮我准备。"

"如果被发现了——"

"不会被发现。"

唐薇沉默了很久。

"好。明天给你。"

沈星辞走出律所，站在路边。阳光很烈。她把今天的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

第一，张伟是赵明轩的高级学员，有直接接触记录，赵明轩亲自给他打过钱。第二，张伟至少有三套假身份，目前可能用的是"孙逸飞"。第三，周子轩也是高级学员，跟张伟有横向联系。第四，赵明轩周五的行程固定：先晚宴，后会所。会所三号包间是他的固定位置。

四条信息，串成一条线。赵明轩在晚宴上社交，在会所里做核心事务。高级学员在晚宴上物色目标，在会所里汇报进展。整个组织的运转，每周五晚上在同一个地方完成。

如果她能在晚宴上接近赵明轩，同时在会所附近录到高级学员的对话，证据链就完整了。

手机响了。方致远发来一张图。

"会所楼层平面图。我那个朋友画的，不太精确，但大概布局是这样。"

沈星辞打开图。长方形大厅，分几个区域。主厅、包间、吧台。赵明轩每次都在三号包间，最大的那个。

"方叔，晚宴结束后，你负责引开赵明轩的注意力。我需要时间去三号包间附近。"

"你要去包间？"

"不进去。在附近就行。如果能听到里面的对话，最好。"

"你跟你爸一样。决定了就不回头。"

沈星辞愣了一下。没回复。

她叫了辆车回家。车上，她看着窗外。路灯亮了，一盏一盏往后退。

远处有一栋楼亮着金色的灯。明远资本的大楼。赵明轩就在那栋楼的某一层。

四天。她有四天时间准备。

李婉清的三千万，四十个受害者的两亿多，还有那些正在被"高级学员"接近的女人。她不能停。每停一天，就可能多一个李婉清。每多一天，赵明轩的钱就多一分，证据就更难拿一分。

沈星辞看着那栋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明轩，你以为你是猎人。你以为所有有钱的孤独女人都是你的猎物。但你不知道，有一个猎物正在走向你。她不是来被吃的。

她想起李婉清说的那句话："他让我相信他是爱我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结果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但沈星辞要做的，就是用假的东西引出真的证据。抛砖引玉。砖是假的，玉是真的。赵明轩只会看到金砖，然后忍不住伸手来拿。

四天后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