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
"秦墨。原名秦明。1992年生。孤儿。"
她在后面加了几行——
"1998年:被遗弃、沉默、报复。" "1999年:被领养、被退回。学会表演。" "2001年:被养父家暴。学会'打-道歉-补偿'循环。" "2002年:被退回。彻底封闭。" "2003年:再次被领养。成功。但内核已损坏。"
沈星辞放下笔。
她想到了周念昨天说的话——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秦墨可恨吗?
可恨。
他建了一个教人怎么打老婆的组织。他把"控制技术"变成了商品。他制造了无数个赵德明。
秦墨可怜吗?
可怜。
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被领养了又被退回来。被养父打了又被退回来。在他最需要爱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给了他无条件的爱。
他学会的——只有"表演"和"控制"。
因为他从来没有被无条件地爱过——所以他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把"被伤害的方式"学会了——然后——变成了"伤害别人的方式"。
沈星辞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
阳光很好。
她想到了一句话。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行写——
"他不是天生就渣。他只是把被伤害的方式学会了。"
沈星辞看着这行字。
然后她划掉了。
不是因为写得不好。
是因为——这句话——不能成为原谅的理由。
秦墨可恨。
他的童年可悲。
但可悲不等于可恕。
他可以选择走出那条路——他没有。
他选择了把童年的痛苦——变成别人的痛苦。
这就是他的选择。
而选择——比童年更重要。
沈星辞合上笔记本。
她给林小鹿回了消息——
"查到了秦墨的养父母是谁了吗?"
林小鹿回了——
"在查。教师夫妇。明川市人。可能还在。"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
秦墨的养父母。
那个打他的养父——那个"太着急了"的养父——可能还活着。
沈星辞不知道她要去找他们做什么。
但她知道——秦墨的根源——在那个养父手里。
找到了根源——就能找到弱点。
不是原谅的弱点。
是"关门捉贼"的弱点。
沈星辞把笔记本放进包里。
她拿起手机。
给顾行之发了一条——
"秦墨的背景查到了。他不是天生就渣。他只是把被伤害的方式学会了。"
顾行之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又发了——
"你还好吗?"
沈星辞看着"你还好吗"这三个字。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我渣值4。4分的人——消化能力还行。"
顾行之回了——
"吃饭了吗?"
沈星辞笑了。
她低下头——打字——
"没。"
"那我晚点给你带。"
"金枪鱼?"
"猜。"
沈星辞收起手机。
窗外的阳光还在。
她心里有一条线——模糊的——但可以感知到方向。
秦墨的线——连着童年的黑暗。
赵德明的线——连着母亲的控制。
苏敏的线——连着三年的恐惧。
她的线——连着父亲的背影。
每条线都有方向。
她要做的——不是剪断这些线——
而是顺着线——找到根源——然后——让源头不再产生新的"渣"。
这不是一个人的战争。
但有人必须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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