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讯问室内,面前的讯问人对他进行直白的嘲讽,说江小雨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一切都是他单方面的幻想,说他和刘小枫一样,怎么可能一样,他和江小雨明明就是两情相悦,互生情愫 ,只不过江小雨犯错背叛了他,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纠正江小雨,把错误的路径摆到正确的轨道上,让他们之间的爱情更加简单纯粹,不再有不可控因素,不再产生任何变动,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祝无虞点头,说:“对,没错,我是不懂,你的脑回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理解。”
刘念不想辩解,他原本就不爱说话,这几天在讯问室沉默也不是为了逃避责任,他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起自己的事情,也不想让别人了解他的过去,可现在有人偏要把他想隐藏的一切都挖出来,那沉默就没有意义,他抬起头,非常冷静地认罪:“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承认这个结果,也愿意接受惩罚,但我拒绝透漏任何细节。”
刘念说完这句话后,往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凶手已经抓到并且认罪,但寥寥数语无法让卷宗里的证据链完整,于是办公室出现前所未有的的办案模式,凶手已经被关起来,口供却不够完整,所有人只能疯狂加班加点找证据还原案件细节。
从死者的尸检报告到现场勘察凶器寻找,指纹比对,dna鉴定,原本薄薄的卷宗慢慢被各种确凿的证据填满,刘念行凶杀人的证据已经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可以移送审查起诉,宋雲写完起诉意见书的时候,精神恍惚,人也实在熬不住了。
不止他恍惚,组里所有人都有了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加班加的脚步虚浮,面如死灰,哀鸿遍野,所有人都吊着最后一口气,好像随时能抽过去,眼神都无法聚焦了,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再看一眼日期,周六。
宋雲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关上电脑,“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下周再说。”
下周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见受害者家属,高远抬头看向祝无虞,祝无虞趴桌子上睡着了,看向苏苏茗茗,苏茗茗友好地回了他一个白眼,看向陈燃,陈燃装瞎别开视线,两人用眼神踢了一圈皮球,没一个想接这活。
高远走过去揽住陈燃的肩膀,高帽子先给他戴起来,“陈燃,接待死者家属这件事,我们组,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下周章旭父母要是过来,你——”
陈燃果断拒绝,“我不去,让我跟章旭父母说杀害他们儿子的凶手是刘小枫,而刘小枫又被他孙子刘念给杀了,这些话我可讲不出口。”
“我也说不出口,这让我怎么解释?说他们的儿子章旭虽然死了,但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孙子,但孙子现在也成了杀人犯,而且很快就被判刑了?”
“你这不是已经想好说辞了吗?就这么说,言简意赅。”陈燃东西都不收拾了,准备抬腿就跑,又被高远给摁下了,“陈燃,你可不是这种工作推三阻四的这种人,你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积极分子,你这正面伟岸的人设可不能倒。”
陈燃费力地把高远的手掰开,“我可没立这人设,你去跟死者家属解释清楚,我负责去法医室那边,尽快把章旭的遗体转交给他们安葬。”
“我不去,你去。”
“我也不去,你去。”
“你去。”
“你去。”
“你去。”
……
两个人吵了半天,准备问宋雲,结果转头,办公室人都走光了,高远迅速反应,蹭地一下跑出办公室,“谁最后一个离开谁去!”
“谁倒数第二个离开谁去!”
“你去!”
“你去……!”